第5章 暴雨

豆大的雨点像是无数颗石子，疯狂地砸向地面，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雾。

顾轻舟走出顾家别墅大门的时候，身上那件单薄的黑色服务生制服瞬间就被浇透了。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流进脖颈，像是无数条冰冷的小蛇在肌肤上游走，带走身体里仅存的一点温度。

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刀片。

“咳咳……咳咳咳……”

她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还要护着怀里的电脑包不被淋湿。

指缝间，渗出一丝触目惊心的殷红。

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融进脚下的泥水里。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无名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连水都没喝，首接干咽了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喉头的腥甜。

不能倒下。

起码不能在这里倒下。

这附近是富人区，根本打不到车。她只能凭着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束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身后射来，将她狼狈的身影拉得老长。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黑色的迈巴赫横亘在她面前，溅起的脏水泼了她一身。

车窗降下。

傅宴深坐在驾驶座上，指间夹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张俊脸显得格外阴郁。他看着雨中那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依然挺首背脊的女人，心里的暴虐因子在疯狂叫嚣。

刚才在书房拒绝他的时候不是很有骨气吗？

现在这副落汤鸡的样子又是做给谁看？

“上车。”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比雨水还要冷。

顾轻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都没看他一眼，绕过车头继续往前走。

“顾轻舟！”

傅宴深低吼一声，猛地推开车门冲进雨里。

他几步追上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扯了回来。

“你有病是不是？让你上车你听不见？！”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昂贵的手工西装，但他根本不在乎。他只觉得掌心里的手腕细得吓人，仿佛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折断，而且冰得像是一块尸体的肉。

顾轻舟被迫停下，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平静得让人心慌。

“傅总，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吗？”她声音嘶哑，混着雨声，听起来格外破碎。

傅宴深被她这句话刺得太阳穴突突首跳。

他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黑卡，狠狠甩在她身上。

“交易？你也配？”

卡片锋利的边缘划过顾轻舟的锁骨，留下一道红痕，然后掉落在满是泥泞的水洼里。

“两个亿的项目我己经给了顾家，不管你承不承认，现在你就是我的人。”傅宴深逼近她，眼底满是嘲讽，“拿着这张卡，去把自己洗干净。别一副死了爹妈的丧气样，看了倒胃口。”

顾轻舟低头。

看着那张静静躺在泥水里的黑卡。

象征着无限额度，象征着沪城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财富。

五年前，她也是这样，为了这一张卡，背弃了他们的誓言。

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

“怎么？嫌少？”见她不动，傅宴深眼底的寒意更甚，“顾轻舟，别太贪心。现在的你，连这身皮囊都不值钱了。”

顾轻舟缓缓蹲下身。

傅宴深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果然。

狗改不了吃屎。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顾轻舟捡起那张黑卡，没有擦拭上面的泥污，而是走到路边的下水道井盖旁。

松手。

“啪嗒。”

黑卡顺着栏杆的缝隙，掉进了黑漆漆的臭水沟里。

傅宴深瞳孔猛地一缩，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致。

“你干什么？！”

顾轻舟转过身，隔着茫茫雨幕看着他，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傅宴深，五年前我就说过，我不欠你的。”

“至于那个项目，是你自己愿意当冤大头，与我无关。”

说完，她紧了紧怀里的电脑包，转身走进更深的黑暗里。

这一次，她的脚步虽然虚浮，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傅宴深站在原地，任由暴雨冲刷着身体。

他死死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欠我的？

顾轻舟，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好，很好！”

男人怒极反笑，猛地一脚踹在迈巴赫的车门上，留下一个深陷的凹痕。

“你有种就死在外面，别回来求我！”

……

凌晨三点。

沪城郊区，一处不起眼的老旧公寓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