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鬼手十三针

夜色如墨，暴雨又至。

重症监护室（ICU）外的走廊里，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傅家的一众亲戚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哭声、议论声混成一片，却在傅宴深大步走来的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全部噤声。

傅宴深浑身带着寒气，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开，血迹染红了白衬衫，但他浑然不觉。

“怎么样？”

他抓住主治医生的肩膀，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

医生摘下口罩，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傅总，老夫人年纪大了，加上这次是突发性多器官衰竭，心肺功能己经降到了临界点之下。

我们用了最好的强心针，上了ECMO（人工肺），但……各项指标还在掉。”

“准备后事吧。”

最后西个字，像判决书一样砸下来。

傅宴深身形晃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奶奶。

那个在这个冷血的豪门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老人。那个在顾轻舟被千夫所指时，还会偷偷塞糖给她吃的老人。

就这么……没了？

“不……不可能……”傅宴深喃喃自语，“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是中毒。”

医生压低声音，“虽然还没查出具体的毒素成分，但血液分析显示有某种神经毒素残留。可能是食物，也可能是药物相克。”

中毒？

傅宴深眼底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杀意，目光扫过走廊里那一群各怀鬼胎的亲戚。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顾轻舟穿着大两号的病号服，戴着口罩，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她听到了。

多器官衰竭。神经毒素。

这症状，怎么听起来跟她五年前中的那种毒气有点像？或者是……那是针对某种免疫系统的靶向毒素？

“海棠。”

耳机里传来老鬼的声音，那是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的加密频段，“数据显示，傅老太太的情况跟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像。

这是典型的‘曼陀罗’变种毒素，也是那个组织惯用的手段。如果不马上施针排毒，二十分钟内，神仙难救。”

“二十分钟……”

顾轻舟看着玻璃窗内那个插满管子的老人。

五年前，她被赶出顾家，流落街头高烧不退。是傅老太太路过，不仅送她去医院，还让当时还是少年的傅宴深给她送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那是她在那段黑暗岁月里，唯一的甜。

“这份恩，得还。”

顾轻舟深吸一口气，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胸口。

“老鬼，帮我屏蔽这一层的监控。五分钟。”

“你疯了？！”老鬼在耳机里咆哮，“你刚打了再生酶！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行针的气血逆流！你会死的！”

“那就死在手术台上。”

顾轻舟眼神决绝，“总比眼睁睁看着她死要强。”

……

走廊里乱成一团。

傅宴深正揪着一个企图分家产的叔叔暴揍，场面一度失控。

没人注意到，一道瘦弱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ICU的更衣室。

一分钟后。

一个穿着绿色无菌手术衣、戴着口罩和手术帽的身影走了出来。因为全副武装，没人能认出那是谁，只当是进去换药的护士。

顾轻舟走进病房。

滴滴滴——

监护仪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心率显示：35。

还在掉。

顾轻舟走到床边，看着那个面色灰败的老人。她没有犹豫，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布包。

摊开。

十三根长短不一的金针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鬼手十三针。

这是早己失传的中医绝学，也是她在S基地那个隐世的老中医那里学来的保命本事。

“奶奶，忍着点。”

顾轻舟低声呢喃，两指捏住第一根长针。

手，在抖。

这是再生酶的副作用，也是体能透支的表现。

“啪！”

她用左手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的伤口，剧痛让精神瞬间集中。手稳了。

落针。

第一针，人中。

第二针，百会。

第三针，膻中。

……

每一针落下，都要配合特殊的内息运劲。顾轻舟感觉体内的血液在沸腾，肺部像是着了火一样灼烧。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

“噗——”

一口鲜血喷在了口罩里，染红了无纺布。

顾轻舟顾不上擦，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如同鬼魅起舞。金针在穴位上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这是“烧山火”。

以命换命的针法。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35……40……55……70。

那条原本即将拉首的心电图，奇迹般地开始回升，变得有力而规律。

而在病房外。

傅宴深处理完那群闹事的亲戚，心力交瘁地转身，正好看到了玻璃窗内的这一幕。

虽然隔着窗帘的缝隙，只能看到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