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只记得她的话

新闻发布会之后，一切都变了。

陆正弘在当天下午被警方带走。陆明远也在第二天被传唤，涉嫌参与洗钱和威胁证人。陆氏集团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但第三天就反弹了百分之十，因为投资者相信陆时寒。

苏念坐在老宅的花园里，看着玫瑰枝干上冒出的新芽。冬天快过去了，春天要来了。阳光很暖，照在脸上，像一只手在轻轻地抚摸。

陆时寒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他走到她旁边，把其中一杯递给她，然后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春天什么时候来。”

“快了。”

苏念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他的眼下有青黑的阴影，嘴角有淡淡的胡茬，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睛很亮。

“陆时寒。”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替我爸爸讨回了公道。”

陆时寒沉默了几秒。

“不是我讨的。是你讨的。”他看着她，“如果没有你，那些证据还在寄存柜里发霉。如果没有你，赵建国不会开口。如果没有你，沈若溪不会交出U盘。是你，苏念。是你做到的。”

苏念的鼻子酸了。

“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没有你，我早就被陆正弘吓跑了。”

“你不会跑。”他说，“你不是那种人。”

苏念笑了。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花园里的玫瑰枝干。那些干枯的枝条上，冒出了细小的、嫩绿的新芽。很小，很嫩，但充满了生命力。

“陆时寒，我们以后会怎样？”

“不知道。”

“你不想想吗？”

“想也没用。事情会自己发生。”

苏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想象力？”

“我有想象力。”

“那你想象一下，十年后的我们。”

陆时寒沉默了几秒。

“十年后，你还在画画。我还在上班。我们可能有一个孩子，也可能没有。但不管有没有，我们都在一起。”

苏念的眼泪掉了下来。

“为什么要有孩子？”

“因为你喜欢小孩。你在孤儿院长大，你说过，以后想生一个女儿，给她买很多裙子，带她去公园画画。”

苏念愣了一下。她说过吗？她忘了。但他记得。

“陆时寒，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只记你的话。”

苏念哭着笑了。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陆时寒，我们生一个女儿吧。”

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好。”

“叫什么名字？”

“你取。”

“叫陆念。”苏念说，“用我的名字。”

“好。”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玫瑰枝干上，那些新芽在光里泛着嫩绿色的光。苏念看着那些新芽，想起父亲，想起母亲，想起王妈，想起所有爱她的人。

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他。

花园里有一只蝴蝶飞过，翅膀是橘黄色的，上面有黑色的斑点。它在玫瑰枝干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飞走了。

苏念看着那只蝴蝶，想起她画的第一幅画——《推开》。画的是一个女孩站在门前，门缝里透出一道光。

门推开了，光进来了。

现在，她知道门后面是什么了。

不是光明，不是黑暗，而是一条路。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路上有风有雨，有雪有霜。但路的尽头，有一个人。

那个人姓陆，叫陆时寒。

他在等她。

而她，正在走过去。

苏念闭上眼睛，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

她想，这就是她要找的东西。

不是证据，不是公道，不是复仇。

是他。

只有他。

窗外的风很轻，吹得玫瑰枝干上的雪簌簌地落下来。苏念看着那些雪，想起那个雪夜，他穿越半个城市来找她，站在她的出租屋门口，说“我等不了”。

她当时不懂。现在她懂了。

等不了，是因为怕失去。

而她，也怕失去他。

苏念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陆时寒，我们以后不要分开了。”

“好。”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分开。”

“好。”

“你只会说好吗？”

他低下头，吻了她。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花园的石板路上，靠得很近，像两棵挨着长的树。

苏念闭上眼睛，在心里对父亲说：爸，我找到他了。那个值得我爱的人。你放心。

风吹过花园，玫瑰枝干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

春天，真的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