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他手里的信封

第二天的庭审，气氛更紧张了。

苏念坐在旁听席上，手心里全是汗。她的手握着陆时寒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是湿的，但没有松开。

陆正弘的律师请来了一个新的证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深蓝色的夹克，戴着一副老花镜。他走上证人席的时候，苏念注意到他的腿有点瘸，走得很慢。

“请介绍一下自己。”陆正弘的律师说。

“我叫李国强，是陆正弘先生的前司机。”

苏念的心跳加速了。前司机。

“李国强，二〇一二年五月，苏国良车祸那天，你在哪里？”

“我在陆先生家里。”

“你看到了什么？”

李国强沉默了几秒。

“我看到了陆正弘先生。他一整天都在家里，没有出门。”

苏念的血一瞬间冷了。他在做不在场证明。

“你确定？”

“确定。那天是陆先生儿子的生日，家里有派对。很多人都在。陆先生一首在，没有离开过。”

陆正弘的律师转向法官。

“审判长，我的当事人有不在场证明。苏国良车祸发生的时候，他在家里给儿子过生日。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制造那场车祸。”

检察官站起来反对，说李国强是陆正弘的司机，证词不可信。但审判长没有采纳。

苏念的手攥紧了陆时寒的手。

“他在撒谎。”她低声说。

“我知道。”陆时寒的声音很低，“但我们需要证据。”

苏念看着李国强走下证人席。他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得很慢。经过旁听席的时候，苏念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恐惧。

他不是自愿来的。他是被逼的。

苏念站起来，走到走廊上。她需要透透气。走廊的灯很亮，白得刺眼。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头，看到陆时寒走出来。

“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闷。”

他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陆时寒，那个司机在撒谎。”

“我知道。”

“但我们需要证据。”

“会有的。”

苏念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陈屿查到了。”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一封邮件，“李国强的儿子在陆正弘的公司上班。如果他不作伪证，他儿子就会被开除。”

苏念的心沉了一下。

“这就是证据？”

“是。陈屿找到了李国强儿子的劳动合同，还有陆正弘的人威胁他的录音。”

苏念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今天早上。”

“为什么不早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

苏念哭着笑了。她伸手打了他一下。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嗯。”

他们回到法庭。陆时寒把证据交给了周律师。周律师看了之后，举手申请重新传唤李国强。

李国强再次站上证人席的时候，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

周律师站起来，手里拿着那份劳动合同和录音。

“李国强，你儿子是不是在陆正弘的公司上班？”

李国强的脸色变了。

“是。”

“你是不是被威胁了？如果你不作伪证，你儿子就会被开除？”

李国强沉默了很久。他的嘴唇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是。”他的声音很轻，但法庭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那你刚才的证词，是真的吗？”

李国强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陆正弘那天不在家。他出去了。他让我撒谎，说我看到他在家。如果我不撒谎，他就开除我儿子。”

法庭里一片哗然。

陆正弘的脸色终于变了。那种温文尔雅的笑容从他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苏念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他盯着李国强，眼睛里的光像刀子。

苏念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是悲哀。一个人要走到这一步，要用威胁、谎言、伪证来保护自己——他己经输了。

审判长敲了法槌，宣布休庭，明天宣判。

苏念站起来，走到走廊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春天的味道——泥土解冻的气息，混着远处飘来的花香。

陆时寒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明天，一切都结束了。”他说。

苏念看着他，笑了。

“陆时寒，等结束了，我们去吃火锅吧。”

“好。”

“麻辣的。”

“好。”

“你不能吃辣，怎么办？”

“看着你吃。”

苏念笑着靠在他肩膀上。

“陆时寒，你说我们会赢吗？”

“会。”

“你这么确定？”

“确定。”

“为什么？”

“因为你。”

苏念的鼻子酸了。她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像在说——我在，我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