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烈酒

几人去了一家西式餐厅。

邬静临想象过他们会去吃什么，会怎么度过这个不同寻常的夜晚，但当她随谢绪安踏入这地板墙面都反射着头顶那盏奢华浮夸的吊灯的光线的餐厅时，她还是有几分不可置信。

只是比较意外，这里的人反而不算太少。

觥筹交错，悠缓又泛着迷幻错觉的调子缓缓响起，听不出是什么乐器。这里安静、冷酷，和外面的门店全然不同。

邬静临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存在。她安静地听着谢绪安挑位置，看着楚迟修和谢绪安点菜，唯一有些意思是，她也在贝若薇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无措与故作泰然的牵强。

上辈子的一些画面突如其来地涌入脑海，随着酒杯相撞的轻响，混杂着掺杂着尼古丁味道的香水味。

人生根本就没什么观众。

邬静临在他们话落，服务员即将合上菜谱的那一刻，道：“点一杯DOJA。”

时间都仿佛有了一刹的停滞。邬静临理所当然地感受着服务员、谢绪安和楚迟修投来的诧异而惊疑的注视，以及贝若薇脸上苍白的困惑与茫然，她伸手点了点菜单饮品的栏目，道：“写了的。”

这间包间宽敞又静谧，服务员的犹疑明显又滑稽。可是邬静临好像就是记不住他的脸，就像无数个擦肩而过的路人一般。谢绪安突然开口问道：“是改良版？”他看到酒名后用一串不知道什么语言写就的标注。

“是的。”服务员回答完后，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游移一阵，迟疑地开口问道，“几位好像并没有成年，确定，要点DOJA这种烈性酒？”

他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而且改良版的DOJA价格不低，请问，是否考虑清楚了？”

谢绪安点点头，并没有纠结太久，也并没有对邬静临的行为做出劝解和阻拦，他只道：“听说改良版的浓度不是很高，尝试一下。”

“好的。”服务员记上酒名，合上菜谱走出了包间。

“这里什么时候有这样一家西餐店，好像没有听过。”贝若薇垂眸，黑亮的桌面映出她美丽的眉目。

“有段时间了。”谢绪安似乎并没有兴趣关注贝若薇，话音未落，他便转头看向邬静临。

“怎么会点这种酒？”比起惊讶于她知道这种酒，谢绪安更好奇她为什么会点这种烈性酒，在这种时候。

“这是烈性酒啊，没关系，喝不完我们可以留下的。”贝若薇看了眼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楚迟修，贴心地插话。

邬静临倚靠进椅子里，驳杂陆离的影像风一般地窜进脑海。她抬眸扫了眼亮得出奇的顶灯，想到第一次喝着酒时的情景，随意地笑了笑，说道：“好奇，但我不认识它后面标注的那排字，那是改良版的意思？”

“是。”谢绪安双手交叉，支撑在桌上，他微笑着看着邬静临，补充道，“直译下来，是试用与升级。”

“你将它翻译成改良？”邬静临对上谢绪安含笑的视线，挑了下眉。

“他听懂了，不是吗？”谢绪安轻笑着开口，邬静临也笑了。谢绪安注视着邬静临，笑意却逐渐地淡了下去，逐渐地变成了另一种像极了悲伤与关怀的情绪，“你喝过？”

邬静临有些消沉地叹息了一声，唇边的笑意让谢绪安觉得暧昧。谢绪安的视线从邬静临高挺的鼻梁一点一点滑落到她轮廓线条优美清晰的下巴上，见到那微微泛白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的是：“你猜猜。”

悠缓的调调在幽静的氛围中显得渺远又迷幻。谢绪安不喜欢这个音乐。

因为让他意识朦胧。真奇怪，为什么点了那酒，会有断断续续的宿醉感。是提得太多，牵动了条件反射，身体自觉他已经微醺了吗。

谢绪安喉结上下滚动，头发遮掩下的耳根已经有了一层微红。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起邬静临的话——她让他猜猜，是么。

谢绪安对上邬静临那双似乎含情的双目，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这里的洗手间要经过一段很长的、很昏暗的过道。幽暗，没有那刺目的喧宾夺主的光线。却让邬静临的声音缠绕在耳畔，回响了一路。

从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他几乎怀疑自已是幻听。

他洗了把脸，抬头的一刹，却在镜子里看到扶着墙瞧他的邬静临。

邬静临轻笑一声。谢绪安却从她的校服上，看到了酒红晚礼服的影子，好像她正在一步三曳地在朝着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