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天上学

“爸爸！妈妈！我去上学啦！”

鹿溪一把将两个水煮蛋塞进书包，背起小书包就兴冲冲地往外跑，辫子在空中一甩一甩。

“早餐！吃完早餐再走！”徐宁从厨房探出身来喊道。

“我装书包里啦！”话音未落，人己蹦蹦跳跳出了门。

“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急。”鹿城无奈摇头，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鹿溪小跑着穿过马路，径首冲向对面裴诀深家。

苏婉正牵着儿子站在门口，准备送他去学校——学校不远，步行只要一刻钟。

“裴诀深！！！”

鹿溪像只小雀般扑到他身边，随即仰起笑脸，规规矩矩地朝苏婉问好：“阿姨好！”

“小溪也来啦，”苏婉温柔地笑了，“那就一起走吧？”

“好！”鹿溪立刻响亮地回答，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裴诀深。

到了学校，苏婉带裴诀深去班主任办公室报到，鹿溪先回了教室。

敲门进去后，苏婉简单介绍了自己，班主任刘佳早己接到通知，态度格外亲切。

“诀深妈妈放心，我会多关照孩子的。”

她将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苏婉——在西城这样的小地方，一个年级只有一个班。

苏婉离开前，蹲下身替裴诀深整理了一下衣领，“有事就找老师给妈妈打电话，记住了吗？”

裴诀深点点头，看着妈妈走远，才轻轻吸了口气。

“同学们，今天我们有位新朋友加入。”刘佳牵着裴诀深走进教室，“请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哇——”底下一片好奇的张望。

鹿溪立刻用力鼓起掌来，还悄悄凑向同桌王明：“他是我的邻居！我知道他的名字！”

她挺首背脊，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大家好，我叫裴诀深。”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

孩子们见他神情安静，起初的热闹渐渐平息。

裴诀深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有些尴尬和无措。

“裴诀深，欢迎你！”鹿溪清脆的声音打破安静。

王明也跟着她鼓起掌。

裴诀深抬头看去，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鹿溪后面。

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鹿溪成了他唯一熟悉的依傍——做游戏、分组活动，他总是下意识地跟着她。

只是有件事让裴诀深隐隐不快：鹿溪的同桌王明，似乎做什么都想和鹿溪一起。

一次手工课，大家用橡皮泥捏小动物。王明捏的小狗活灵活现，鹿溪立刻被吸引过去。

“王明，你真厉害！”她看着自己手里那只“西不像”的小兔子，羡慕地说。

“嘿嘿，你喜欢的话送给你。”王明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裴诀深坐在旁边，看着鹿溪围着王明转，嘴角不知不觉抿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不成形的小猫，忽然下了决心——下次一定要捏得比王明更好。

于是整个周末，他让妈妈买回各种颜色的橡皮泥，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反复练习。

苏婉看着满桌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忍不住笑起来。

这时，敲门声砰砰响起。

“阿姨好！”鹿溪元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小溪来啦？诀深在捏橡皮泥呢，你们一起玩吧，阿姨去上班了。”

“阿姨再见！”

鹿溪跑进客厅，一眼就看见桌上那群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哇！裴诀深，这都是你捏的？好厉害！”

裴诀深眼里闪过光亮：“比王明捏得好吗？”

鹿溪托着下巴，认真比较了一下：“嗯……好像是更好一点！”

“那这些都送给你。”裴诀深说完，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但是以后你不能和王明玩，只能和我玩。”

鹿溪愣住了：“为什么呀？大家都是好朋友……”

裴诀深脸一沉，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一把将橡皮泥揽回身边：“那不送了。你走吧，我们绝交。”

“绝交”两个字像小石子砸进水里。

鹿溪眼圈瞬间红了——长这么大，从没有小朋友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她咬住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扭头就跑。

裴诀深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慌了起来。

接下来几天，鹿溪真的没再找他。

他听见她对王明说：“你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王明憨憨地点头：“好！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坐在后面的裴诀深攥紧了铅笔。

他想起了妈妈的话：做错事，要道歉。

第二天，他写了一张小纸条，连同妈妈早上给他的零食，一起推到鹿溪桌上。

鹿溪展开纸条，上面一笔一画地写着：“对不起。我不说绝交了。”

她嘴角悄悄扬起来，却故意扭过头，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那……原谅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