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寿宴3

宴会继续进行。

沈清璃坐在次桌，百无聊赖地听着旁边的亲戚们聊家常。江临和林婉宁坐在她对面，两人之间的互动，沈清璃看得一清二楚。

江临对林婉宁的好，是毫不掩饰的。

他帮林婉宁剥虾，把虾肉放在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林婉宁笑着说“够了够了”，他还是剥了第二只、第三只。他给林婉宁倒茶，试了试水温，觉得太烫，又换了一杯。他低头听林婉宁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全是温柔。

那种温柔，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

沈清璃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默默梳理着信息。

林婉宁是小家族的千金，以她的出身，原本是配不上江临的。她能有今天的婚约，全是因为小时候救过江临。江家为了报恩，才定了这门亲事。按理说，林婉宁应该知足，应该珍惜。

但沈清璃知道，林婉宁并不知足。

江临不过是她的退路。陆知舟和顾星野才是她的首选——两个家族继承人，分量比江临重得多。能拿下更好，拿不下还有江临托底。进可攻，退可守，永远不会输的棋局。

而我，只是这盘棋里随时可以踩掉的棋子。

沈清璃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她看着江临给林婉宁剥虾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复杂。江临是真心喜欢林婉宁的。但他不知道，林婉宁心里装着的不止他一个人。或者说，他知道，但不在意？

沈清璃不确定。

她收回目光，把茶杯放下。

这些事，和她没关系。她的任务是赚钱。

宴会接近尾声，老爷子被搀扶着回房休息。宾客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场，气氛从热闹转向松散。有人还在喝酒，有人在寒暄道别，有人己经走到门口等车。

沈清璃坐在次桌，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

林婉宁又走了过来。

她在沈清璃旁边坐下，笑盈盈的，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心情好。她今天穿的那件水绿色旗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清璃，”她歪着头，语气天真得像在和朋友聊天，“你今天这身礼服真好看，是知舟帮你选的吧？”

沈清璃看着她：“知舟眼光很好，非要抢着给我付钱，推都推不掉。

林婉宁手指攥紧了香槟杯：“……你什么意思？”

沈清璃笑了笑：“意思就是——不是我找他要的，是他自己非要给的。

林婉宁的笑容微微变了一下。

那个变化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但沈清璃看见了。林婉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的意外。

沈清璃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

清璃语气真诚：“林小姐今天唱的京剧真好听，练了很久吧？那段《贵妃醉酒》的高音不好唱，你处理得特别好。不像我，只会弹琴，拿不出手。”

林婉宁笑容微僵，没接话。

沈清璃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老爷子好像更吃‘自然’这一套。我就敬了杯茶，他说我懂事。林小姐这么用心，倒显得我太懒了。”

林婉宁攥紧酒杯，声音低了几分：“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清璃抬眼看着她：“我想说——你费了那么多心思唱戏，赢得满堂彩。我什么都没做，穿着陆知舟买的礼服坐在这里，是他的女朋友。林小姐，你觉得你的京剧，换来了什么？”

林婉宁的笑容彻底僵了。

沈清璃不是在夸她，而是讽刺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林婉宁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清璃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被看穿的、无处可藏的不自在。她一首以为沈清璃是个软柿子，可以随便捏。但今天，她发现这个软柿子里面，有核。

林婉宁先移开了目光。

她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来，笑了笑：“你说得对，是练了很久。老爷子喜欢听戏，晚辈尽点心意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甜美。但她的手指在香槟杯的杯脚上收紧了一下——沈清璃注意到了。

“那我先走了，”林婉宁说，“你慢慢坐。”

她转身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裙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沈清璃看着她的背影，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她今天没有输。不是因为她说得好，是因为她没有在林婉宁的规则里玩游戏。林婉宁想让她难堪，她偏不，把所有的暗箭都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