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医院

救护车一路鸣笛，驶向最近的私立医院。

车厢里，沈清璃靠在担架床上，左臂上的血己经止住了，但纱布被染红了一大片。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陆知舟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按着她手臂上的纱布，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很稳，但沈清璃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林婉宁坐在车厢的另一边，缩在角落里，身上还披着一条毯子——是商场保安递给她的。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被刀刃压出来的。她看着陆知舟握着沈清璃的手，看着他的手指在发抖，看着他的眼睛里只有沈清璃。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毯子。

“知舟……”她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陆知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受伤了？”他问，语气很急切。

林婉宁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脖子有点疼。”

陆知舟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继续握着沈清璃的手。

林婉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车冲了进去，陆知舟跟在旁边，一步都没有离开。林婉宁也下了车，跟在后面。

急诊室的护士拦住她：“家属在外面等。”

“我是她朋友。”林婉宁说。护士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让她进去了。

急诊室里，医生剪开沈清璃的袖子，看到伤口，眉头皱了一下。血淋淋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需要缝针。”医生说。

沈清璃被推进了清创室。门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陆知舟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裤袋里攥成了拳头。

林婉宁站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开口了：“知舟……清璃她……会没事的吧？”

陆知舟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说：“医生说了，不严重。”

“那就好。”林婉宁低下头，“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没事。”陆知舟打断了她。

他转过身，看着林婉宁。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脖子上——那道红痕在灯光下很明显，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你脖子上的伤，”他说，“让医生看一下。”

林婉宁的眼睛亮了一下。她以为他终于开始关心她了。

“不用了，”她摇了摇头，声音柔柔的，“就是有点疼，应该不严重。”

“还是看一下。”陆知舟的语气不容拒绝。他叫住一个路过的护士，“麻烦带她去检查一下，脖子上的伤。”

护士点了点头，带着林婉宁去了隔壁的诊室。林婉宁走的时候，回头看了陆知舟一眼。他还站在清创室门口，目光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他没有看她。

林婉宁咬了咬嘴唇，跟着护士走了。过了大概十分钟，她检查完了。脖子上的红痕只是表皮擦伤，涂了点药，不用缝针。她走回清创室门口，陆知舟还在那里。

“知舟，”她说，“医生说我没事。”

陆知舟点了点头：“那就好。”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对林婉宁说：“我让助理开车来接你，你先回去休息。”

“清璃还没出来。”陆知舟说，“我让助理过来，很快。”

林婉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知舟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他己经决定了，不会改变。

“好吧。”林婉宁低下头。

不到二十分钟，陆知舟的特助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到了医院门口。林婉宁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大门。陆知舟没有出来送她。

林婉宁攥紧了手里的包带。车子驶入主路，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想起今天的事——她本来只是想去商场买点东西，没想到会遇到那个疯子。被劫持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谁来救我”。陆知舟来了，他制服了歹徒，他抱住了她。

但沈清璃挡在了他面前。沈清璃替他挡了刀。沈清璃躺在他怀里，被他抱着上了救护车。而他——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他关心了她，让她去检查了脖子，然后就让助理送她回去了。她要的不仅是这样。她要的是他亲自送她，是他在她身边，是他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陪着她。

林婉宁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色。沈清璃。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嚼碎。车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