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友情价

下面陈老板发来大段的语音，她颤抖着手点开，陈老板带着点兴奋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卜小姐，是这样的。你走之后，我又把店里压箱底的一些老货清点了一遍，没想到在一个放杂书的纸箱最底下，翻出了这个！是万春老师大概五六年前，跟一个很小的私人出版社合作出的一本限量版画册，叫《蚀·痕》。里面收录了他那个时期大概二十幅左右的黑白版画和手稿，主题比较阴郁，探讨工业文明对自然的侵蚀，当时印量极少，好像就几百本，而且没公开发行，主要是送朋友和圈内人。我查了一下资料，是真的，有编号，扉页上还有万春老师的亲笔签名和日期！”

“品相保存得相当不错！除了书脊有点自然的岁月痕迹，内页几乎全新！这种非公开流通的限量版画册，在收藏市场上，有时候比那些流通的丝网版画还有价值，因为更少见，更能体现艺术家某个阶段的完整创作思路。”

“价钱方面……”

陈老板顿了顿，语气有些为难，“实话实说，不便宜。如果是公开市场上，遇到喜欢的藏家，碰上好时机，二十万甚至更高都有可能。我这是无意中翻出来的，也算缘分，给你个实在价，十万。这真是最低了，要不是看在筱筱的面子上，这东西我肯定要好好留着，或者送去拍卖会试试水。”

十万！

卜乐荞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陈老板后来又发了几条消息，详细解释了这本画册的独特之处和收藏价值。

反复强调这个价格己经是非常实在的“朋友价”了，还发来了更清晰的内页图片，能清楚地看到万春老师独特的笔触和签名。

卜乐荞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屏幕上那本厚重的画册图片，和那个让她呼吸困难的数字。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万春老师早期的、非公开发行的限量版画册，还带亲笔签名，品相完好十万，可能真的如陈老板所说，是“友情价”了。

如果放到懂行的收藏家面前，价格只会更高。

可是十万。

她全身上下所有的积蓄，加上柯京栩之前转给她修包剩下的钱，还有她这些年自己偷偷攒的奖学金和生活费，满打满算，也才两万多一点。

距离十万，差得太远了。

白婧姿是给过她钱，可她没要。

因为她知道那不仅仅是钱，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意，她不想养成依赖，更想靠自己的能力。

怎么办？

好不容易有了线索，东西近在眼前，是她能力范围内能找到的、最能表达心意、也最特别合适的礼物了。

可她却买不起。

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捏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鼻子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柯京栩穿着简单的居家服，手里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看到她己经坐起身，手里拿着手机，眼眶似乎有些红。

“醒了？”

他走到床边，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了？”

卜乐荞下意识地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被子上，慌乱地摇头：“没什么。”

可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怎么可能瞒得过柯京栩。

他瞥了一眼被她扣住的手机，又看了看她强作镇定的表情，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要去拿她的手机。

“别看。”

卜乐荞想阻拦，可他的手更快，己经轻松地将手机拿了过去。

屏幕还没锁，正好停留在和陈老板的聊天界面，那本画册的图片和“十万”那个数字，清晰可见。

柯京栩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只用了两秒，就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万春的画册？”

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

卜乐荞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子，声音很轻，“是给白姨准备的礼物，陈老板昨晚找到的，可是……”

可是太贵了，她买不起。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意思己经很明显。

柯京栩没说话，只是拿起她的手机，又仔细看了看那几张图片和陈老板发来的语音文字转换。

然后，他将手机递还给她，语气平淡：

“账号给我。”

卜乐荞猛地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他不是要十万吗？账号给我，我转给他。”

柯京栩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给他十块钱”一样轻松。

“不行！”

卜乐荞立刻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