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委屈

傍晚的风从街角拐过来，带着点凉意，混着咖啡馆里飘出的咖啡香，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卜乐荞站在咖啡馆门口，手里还抱着那个被踩出痕迹的包。

“乐荞，你站在这干什么？”

季筱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追出来，气喘吁吁的，跑到卜乐荞身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才首起身来，关切地看着她，“刚才那疯子，真没吓着你吧？”

“我没事。”

卜乐荞回过神，摇摇头。

那摇头很轻，像风吹过草尖。

“筱筱，我也要走了。”

“走？去哪？”

季筱筱眨了眨眼，眼睛里带着疑惑。

“回宿舍。”

“我陪你吧？”

季筱筱往前凑了凑，伸手想拉她的胳膊。

“不用。”

卜乐荞往后退了小半步，避开了她的手，声音轻轻的，“你不是要去买奶茶吗？”

“对哦，我差点忘了。”

季筱筱拍了拍脑袋，那动作很清脆，发出“啪”的一声响。

她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那你自己小心点，我买完奶茶就回宿舍。”

“好，拜拜。”

卜乐荞挥了挥手。

她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脚下的路是水泥铺的，有些地方己经裂了缝，缝隙里长出细瘦的野草，在风里摇摇晃晃。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她认得。

她回头。

柯京栩站在她身后，距离她只有半步远。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包，是我妈买给你的？”

他问。

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嗯。”

卜乐荞点点头。

她的手指在包的带子上着，指尖触到那个压痕，微微凹陷的触感让她的心也跟着凹陷了一块。

“是白姨买给我的。她说女孩子应该有个像样的包，开学了，让我背这个。”

“这么重要？”

柯京栩问。

语气里带着点恶劣，像在故意逗她。

“是。”卜乐荞说。

声音里带着点认真，“因为是白姨送的，很贵。”

“包坏了怎么办？”

柯京栩又问。

那语气更恶劣了点，像猫逗老鼠，明知道老鼠怕什么，偏要往那方面说。

“我会拿去修。”

卜乐荞说。

“我认识一个修复师，手艺很好，能把压痕处理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有钱修？”

柯京栩挑了挑眉。

那眉毛挑起一点弧度，带着点不屑，又带着点好奇。

“我没钱。”

卜乐荞小声说。

“但这是白姨送我的，我不能就这么放着。”

柯京栩看着她。

像终于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伸手，碰了碰包上的压痕。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羊皮的触感很软，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凹陷。

“那怎么办？”

他问。

声音里带着点戏谑，那戏谑像水面上的油花，浮在表面，“你没钱，又想修，难道要我帮你？”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慌乱。

“不、不用了。”

她小声说。

把包往怀里收了收，抱得紧紧的，

“我自己能解决。”

“自己能解决？”

柯京栩挑了挑眉。

语气里带着点不屑，那不屑像针，扎得人生疼。

“你能解决什么？”

“我……”

卜乐荞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眼泪己经在眼眶里打转，热热的，涩涩的，只要一眨眼就会滚下来。

可她忍住了，只是攥着包的带子，攥得紧紧的。

“我真的能解决。”

“行。”

他忽然说。“你自己解决。”

他转身，往街口走。

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几缕发丝在额前晃来晃去。

卜乐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还故意逗她，说那些难听的话，像把她当成什么好欺负的东西。

卜乐荞抱着包，走得有点急。

路灯还没全亮。

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隔得很远，中间是大段大段的黑暗。

她的眼睛有点酸。

刚才在咖啡馆里憋回去的眼泪，现在又往上涌。

那眼泪像潮水，一波一波的，挡都挡不住。

她赶紧眨了眨眼，用力地眨，把眼泪逼回去。可越逼越想流，越想流越要逼，眼眶都逼得发红。

她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前一天晚上，柯京栩还抱着她，吻她，说那些暧昧的话。

那些话现在还在耳边响着，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他嘴唇的温度，都还在。

可今天……

她想起白婧姿送她包时的样子。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白婧姿坐在沙发上，把她叫过去，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乐荞，这是给你的，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

那个包就放在茶几上，崭新的，发着光，像什么珍贵的礼物。

现在包坏了。

她得修好。

不能让白姨知道。

可眼泪还是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