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酸涩

卜乐荞坐在看台上，周围是陷入癫狂或失落的车迷，她却奇异地安静。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挥舞的旗帜、乱飞的彩带，牢牢锁定在冠军停车区。

那一刻，卜乐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涩涩的，又胀得发疼。

三年前，在那个尘土飞扬的篮球场边，她第一次看见他。

少年撩起汗湿的球衣下摆擦汗，笑得恣意张扬，像盛夏最炽烈的太阳，瞬间灼烧了她灰扑扑的十五岁。

三年后，在这充斥着金属、燃油和极限速度的冰冷赛道上，她再次看着他。

一样的耀眼。

不，是更加耀眼。

从篮球场到赛车场，从肆意挥洒的少年到掌控速度的王者，他始终在她遥不可及的地方，发着光。

她的暗恋，像一株生长在背阴处的藤蔓，缠绕着记忆里那个夏日阳光下肆意的少年，执着地蔓延了三年。

她不懂那些复杂的赛车数据，看不懂车队策略的博弈，甚至无法完全理解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攻防背后意味着什么。

但她为他高兴。

是真的，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即使他可能永远不知道，看台上有这样一个她，在为他心跳加速，为他屏住呼吸，为他感到无比的自豪。

眼眶忽然微微有些发热。

卜乐荞赶紧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

再抬头时，领奖台仪式己经开始。

她看着柯京栩登上最高的位置，香槟喷洒，金色的雨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看着他与亚军宋戚晨、季军罗西握手，尽管宋戚晨的表情僵硬得像是戴了层面具。

喧闹持续了很久，人群才开始慢慢散去。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给赛场披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

激烈的比赛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夜晚降临前的宁静。

卜乐荞没有动。

她等到看台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站起身，腿因为久坐而有些发麻。

她顺着台阶往下走，脚步很轻，朝着车队维修区的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去，也许只是想离他近一点，也许只是想亲口说一句“恭喜”。

维修区通道口有工作人员把守，但大概是因为比赛结束，管理不那么严格了。

她正要犹豫着怎么开口，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晃了出来，是司嘉丞和沈逸。

沈逸眼尖，先看到了她，惊讶地挑了挑眉，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司嘉丞。

“卜乐荞？”

沈逸几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点玩味的笑，“还真来了？看比赛了？”

卜乐荞点点头，说：“嗯，看了。恭喜京栩哥。”

“恭喜他你得当面说啊。”

沈逸笑嘻嘻的，侧身让开一点，朝维修区里面努了努嘴，“他在里面换衣服呢，马上出来。你是等他吧？”

卜乐荞的脸微微发热，没否认，只是又轻轻“嗯”了一声。

司嘉丞目光在她脸上扫过，没多说什么，只是语气比沈逸温和些：“他今天状态不错，赢得漂亮。你等会儿吧，应该快了。”

正说着，维修区深处传来一阵动静。

柯京栩走了出来。

他己经换下了厚重的赛车服，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头发还湿着。

他手里拿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正侧头和身边的车队经理说着什么，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显然还在讨论比赛的某些细节。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和利落的侧脸线条。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说话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从车队经理脸上移开，朝通道口这边扫了过来。

然后，他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站在沈逸和司嘉丞旁边，那个安安静静望着他的女孩身上。

西目相对。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从他们之间穿过，隐隐夹着轮胎的焦糊味。

卜乐荞的心跳，那一刻，漏了好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