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殊途之路

刺眼的阳光洒在身上，章琪却只觉得浑身发紧，手里的帆布包被攥得更紧，包带勒得掌心发红，也浑然不觉。陶琴倒是一脸雀跃，拽着她的胳膊，沿着街边不停张望，嘴里念叨着要先找个地方落脚，眼里却始终瞟着街边广告牌上程洪庄的身影，满心都是即将开启的追星路。

两人顺着陌生的街道，一路往城郊走，越往远处，繁华气息越淡，街边的建筑也渐渐变得低矮破旧。陶琴嫌弃市中心的旅馆价格太贵，舍不得把钱花在住宿上，一心想省下钱用在追星上，拉着章琪拐进了一条又窄又长的巷子，七拐八绕走了近西十分钟，才找到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旅馆。

这家旅馆连个正经的招牌都没有，只有一块褪色褪得看不清字样的木板，歪歪扭扭地挂在墙面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潮湿霉味，混杂着烟味、泡面味，扑面而来，呛得章琪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旅馆大厅狭小得可怜，只有一张掉漆的木质柜台，柜台后摆着一张破旧的沙发，一个满脸横肉、叼着烟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刷手机，看到两人进来，抬眼扫了一圈，眼神在章琪破旧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满脸的不耐。

“老板，有没有便宜的房间？住两天。”陶琴上前一步，刻意摆出熟练的样子问道，手里紧紧攥着兜里不多的钱，那是她从家里偷偷带出来的，几乎全部打算用来追逐程洪庄。

老板吐了口烟圈，懒洋洋地开口：“顶楼，小单间，三十块一晚，没独立卫生间，没热水，要住就交钱，不住拉倒。”

陶琴心里嫌弃房间太差，可打听了好几家，这家己经是最便宜的，只能咬咬牙答应，转头看向章琪，章琪没有任何意见，她现在只求有个能落脚的地方，根本不敢挑剔环境好坏。两人凑钱交了两天的房费，拿着老板扔过来的、锈迹斑斑的钥匙，沿着陡峭狭窄、没有灯光的楼梯，一步步往上爬。

楼梯是铁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刺耳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塌掉，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灰尘遍布，墙壁上满是污渍和乱涂乱画的痕迹，空气浑浊不堪。爬到顶楼，推开房间门，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不足五平米，除了一张晃悠悠的木板床，和一把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椅子，再也没有别的家具，窗户是小小的一扇，被对面的楼房挡住，屋里昏暗无比，即便白天，也透着一股阴冷。

陶琴一进门就皱紧了眉头，满脸嫌弃地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抱怨道：“这什么破地方，也太脏了，早知道就再找找了。”抱怨归抱怨，她也没打算再折腾，放下包就立刻掏出自己的二手智能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一头扎进了各种粉丝群、娱乐帖子里，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章琪则默默放下手里的帆布包，从包里拿出一块破旧的抹布，一点点擦拭着床板、椅子上的灰尘，她没有陶琴那样的心思，也没有资格挑剔，从离开老家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必须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拼命干活，靠自己的双手站稳脚跟。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盘算着，等天一亮，就必须出去找工作，兜里的钱花一点少一点，没有收入，用不了几天，就会走投无路。

这一夜，陶琴几乎整夜没睡，抱着手机刷程洪庄的消息，时而激动地小声惊呼，时而对着屏幕傻笑，完全不顾及身边的章琪。章琪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陶琴手机里传出的明星歌声，闻着屋里浓重的霉味，浑身疲惫却又难以入眠，她满脑子都是找工作的事，想着自己没文化、没技术，能做什么活，想着该去哪里找，心里既忐忑又坚定，无论多苦多累的活，她都愿意干，只要能赚钱，能活下去。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城市还未完全苏醒，街边的店铺大多还关着门，只有少数早餐店亮起了灯，章琪就悄悄起了床。她怕吵醒陶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摸索着穿上自己那双破旧的黑布鞋，用冷水简单擦了把脸，冷水刺骨，冻得她手指发红，也毫不在意。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洗得发白的外套，把兜里仅有的三十块零钱小心翼翼地揣好，轻轻带上房门，走出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