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回忆翻墙逃离

后半夜的西安城中村，终于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只剩零星的灯火，在漆黑的夜里忽明忽暗。

狭小的出租屋里，陶琴累了一天，早己沉沉睡去，轻微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章琪却睁着眼，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半点睡意都没有。

她翻了个身，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几天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深夜逃离，心口依旧止不住地发紧，浑身都泛起一阵后怕。

那场逃出生天，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也是这样漆黑的夜，乌云把星星月亮遮得严严实实，深秋的风刮得树叶呜呜作响，她被王桂香锁在冰冷的西偏屋，像被困在一座牢笼里。

那时候，王桂香收了李家的彩礼，铁了心要把她嫁给那个嗜赌成性的懒汉，藏起了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放话就算绑，也要把她绑上花轿。她整夜整夜不敢合眼，一颗心悬在嗓子眼，除了等待陶琴，别无生路。

她至今还记得，自己在黑暗里攥着那点仅有的路费，手心全是冷汗，耳朵紧紧贴着门板，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一分一秒熬着，等着那个约定好的暗号。

首到院墙外传来陶琴的口哨声，她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房门被锁死，她只能攥着一根破旧的炕桌腿，一点点撬动门锁，手上磨出了红痕，身上被打的伤口牵扯着钻心的疼，每用一次力都浑身发颤，却不敢有丝毫停歇。

她怕动静太大惊醒王桂香，怕自己功亏一篑，怕这辈子都被困在那个吃人的院子里，永无出头之日。

后来跟着陶琴贴着墙根跑，踩着枯叶往后院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堂屋里的王桂香突然开门出来，生怕这场逃离彻底失败。

翻院墙的时候，她浑身脱力，险些摔下来，是陶琴在墙外稳稳接住她，两人手心全是冷汗，紧紧攥着彼此的手，一路不敢回头，拼命往村口跑。

乡间的土路坑坑洼洼，她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差点摔倒，却始终没有松开对方的手。身后是那个带给她二十年苦难、打骂、绝望的家，身前是看不见尽头的黑夜，可她们只能往前跑，一刻都不敢停。

首到把那个村庄彻底甩在身后，首到再也看不见章家小院的影子，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想到这里，章琪紧紧攥紧了被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委屈、后怕，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恨意。

王桂香那般狠心，把她的人生当成交易，对她百般磋磨、肆意打骂，把她往火坑里推，从来没有把她当过人看。还有懦弱的父亲，从头到尾冷眼旁观，从未给过她一丝庇护。

若不是陶琴拼死接应，若不是她自己咬着牙不肯认命，她这辈子，早就毁在了王桂香的手里。

凭什么王桂香做尽坏事，却能心安理得地拿着彩礼，盘算着好日子；凭什么她就要承受那些苦难，差点一辈子抬不起头。

章琪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全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些伤害，那些屈辱，那些差点毁掉她人生的算计，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现在她逃到了西安，终于摆脱了那个牢笼，往后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好好挣钱，学本事，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总有一天，她要让王桂香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要让那个恶毒的女人，后悔当初那般对待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章琪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不是可以被随意践踏的。

她不仅要活出个人样，还要让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身边的陶琴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又安静下来。

章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闭上了眼睛。

过往的逃离有多艰辛，她未来的决心就有多坚定。

她不会沉溺在仇恨里，但也绝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伤害她的人。

等她足够强大的那一天，她一定会回去，讨回所有的公道，让王桂香，为她的刻薄与狠毒，付出代价！

夜色渐深，出租屋里归于平静，章琪的呼吸渐渐平稳，可心底立下的誓言，却在黑夜里愈发清晰，成为了她在西安打拼的又一股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