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人影久无踪，岁月自从容

许羽薪不在的日子，高二七班的节奏，像是被悄悄抽走了一根弦。

从前总被围着问难题的课桌，如今安安静静；从前一到课间就被老师点名表扬的名字，如今很少再被提起；从前林浩和陈越身边总有个沉默却靠谱的同伴，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说笑间总少了点什么。

但日子，还是照常往前。

早读依旧准时响起，上课铃依旧催促人心，试卷一沓接一沓发下来，错题本越写越厚。春天一点点漫进校园，香樟新叶由嫩转浓，阳光把走廊晒得暖融融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走。

林浩和陈越守着那个空了的座位，默契地不再多提。

有人问起，只一句轻描淡写：“家里有点事，请假了。”

再多问，就笑一笑岔开话题：“我们也不清楚，等他回来就知道了。”

江哲、陆泽、陈思雨、李萌这群共同朋友，心里都隐约知道事情不简单，却谁也没有追着问。他们看得出来，林浩和陈越在刻意护着什么，也看得出来，有些消息一旦说出口，就会打破某个人好不容易维持起来的平静。

于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不提，不问，不说，不泄露半分风声。

就好像，七班从来就少这么一个人。

就好像，那个曾经稳居年级第一的身影，从来就只是一段淡淡的回忆。

一楼八班，更是半点波澜都没有。

许淑婷的生活，比上学期更加安稳规律。

每天清晨，她总是最早到教室的几个人之一，放下书包便翻开课本早读，声音轻而清晰；课堂上坐姿端正，笔记一字不落地记，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课间要么整理错题，要么帮苏晓棠讲解难题，耐心又温和；放学跟着几个女生一起走，路线固定，话题轻松，从不走神，从不张望。

她彻底把“楼上”那片区域，从自己的世界里抹去了。

不再留意高二的消息，不再关注年级排名里那个熟悉的位置，不再在食堂里下意识避开某片区域，也不再在风大的日子里，想起某件带着皂角香的外套。

苏晓棠有次翻成绩单，随口说了句：“咦，这次排名第一换人了耶。”

许淑婷正在默写政治知识点，笔尖顿都没顿，淡淡应了一声：“嗯，正常。”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没有问“以前那个第一呢”，没有问“他怎么不在榜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好奇。仿佛那个曾经牢牢占据榜首的名字，那个曾经贯穿她整个童年与少年时代的人，早己变成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符号。

周念和林薇薇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接话。

夏晚星轻轻转移话题，说起周末要去图书馆自习，几个女生立刻兴致勃勃地聊了起来。

没有人提那个消失的人影。

没有人提楼上那间空了的课桌。

没有人提，那个被许淑婷默默归类为“己经转学”的人。

许淑婷垂着眼，把最后一个词默写完，轻轻合上本子。

心底一片平静，无波无澜。

他走了也好。

从此楼上楼下，再无牵挂；从此人海茫茫，再无交集；从此岁月安稳，再无波澜。

这样，就很好。

许羽薪在医院的日子，安静得近乎单调。

伤口一天天愈合，身体一天天恢复，从只能卧床，到可以下床慢慢走动，从脸色苍白，到渐渐有了血色。医生说恢复得很理想，再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正常返校。

他很少主动联系学校，很少主动问起班里的事。

林浩偶尔会发消息，简单说几句班里的情况：课上到哪了，考试考了什么，老师说了什么，从来不多说，也从来不多问。

许羽薪也只是简单回一两个字，知道一切正常，便不再多言。

他不问班里的人，不问朋友的近况，更不问，楼下那一层楼里的任何消息。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一问，就会忍不住问到她；

怕一听到她的名字，就会忍不住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怕一知道她过得安稳，就会忍不住想要回去，想要靠近，想要打破现在这层安全的距离。

所以他选择彻底隔绝。

不看，不听，不问，不想。

每天看书、刷题、休息、养伤，把日子过得简单又枯燥。窗外的树绿了，花开了，阳光暖了，他都只是淡淡看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在等。

等身体彻底康复，等自己能完全控制住心绪，等自己可以真的做到，回去之后，看见她也能像看见陌生人一样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