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旧影随风散，新程各自忙

下午第二节本该是枯燥的自习课，却因为一张突然在教室里传来传去的纸条，硬生生搅出了几分热闹。

许淑婷正埋着头整理政治错题，笔尖刚在“实践是认识的来源”旁边画了个三角符号，胳膊肘就被同桌陆晚晴轻轻撞了一下。她侧过头，就看见一张被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悄悄递到了自己面前。

“看看，全班都在传。”陆晚晴压着声音，嘴角憋不住往上扬，“特别损。”

许淑婷愣了一下，还是伸手把纸条接了过来。她很少参与这种课间传纸条的游戏，总觉得有些浪费时间，可看着同桌期待的眼神，又不好首接拒绝。指尖把折叠的边角掀开，上面不是什么暧昧悄悄话，而是一行行歪歪扭扭的字，配着简笔画，吐槽的全是学校食堂最近的“黑暗料理”。

什么青椒炒月饼、圣女果拌小酥肉、西瓜炒香蕉，一个个名字写得夸张又搞笑，末尾还画了个吐舌头的小人，配了一句：“建议食堂首接改名：实验厨房。”

她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不是多大的笑点，可在满是试卷和课本的压抑氛围里，这点小小的胡闹，就像一颗小石子掉进平静的湖面，一下子把整个人都放松了几分。许淑婷把纸条递还给陆晚晴，对方己经捂着嘴，肩膀轻轻抖着笑，生怕声音太大被讲台附近的值日班干部记名字。

纸条还在往前传，穿过半个教室，最后落到了许羽薪那一排。

许淑婷的目光只是不经意扫过去，没有停留，却也清清楚楚看见了——许羽薪伸手接过纸条，只淡淡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既没笑，也没嫌无聊，转手就递给了旁边的同桌，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政治练习册。

从头到尾，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许淑婷默默收回视线，重新落在自己的错题本上。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不觉得他高冷，也不觉得他无趣，更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凑过去问他“你怎么不笑啊”。现在的她，只会很平静地接受——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安静、克制、不喜欢凑热闹，和她这种偶尔会被小段子逗笑的状态，本来就不一样。

以前同桌的时候还会互相吐槽两句，现在，连这点交集都没有了。

同一间教室，同一张纸条，两种完全不相交的状态。

疏远这件事，原来真的不用刻意说，一举一动，就己经很明显。

自习课没过多久，教室后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两个穿着学生会校服的同学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登记表，面无表情地开口：“查仪容仪表和校服，所有人坐好，拉链拉好，头发别遮眉。”

原本还有点小声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查仪容仪表这种事，来得毫无预兆，班里立刻陷入一阵手忙脚乱。有人慌忙把敞开的校服拉链往上拽，有人伸手把遮住眼睛的刘海别到耳后，还有人偷偷把口袋里露出来的零食往桌肚里塞，一片小小的慌乱。

陆晚晴也吓了一跳，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校服：“完了完了，我拉链没拉，头发也乱了。”

许淑婷倒是很淡定。

她一向规矩，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干净，从头到尾都符合要求，根本不用临时抱佛脚。她只是伸手帮陆晚晴把歪掉的衣领理了理，轻声说：“别急，没事。”

两个人这边安安静静整理好，许淑婷下意识往前面看了一眼。

许羽薪那一片，连一点慌乱都没有。

他坐姿端正，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头发利落，连桌子上的书本都摆得整整齐齐，从头到尾就没动过，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突然检查。学生会的人走到他旁边，扫了一眼，首接在表格上打了个勾，一句话都没多说就走了。

许淑婷默默收回目光。

连这种小插曲，他们都处在完全不同的节奏里。

她是陪着同桌手忙脚乱的普通人，他是永远提前做好准备、不慌不忙的那一个。

以前还会觉得他厉害，现在，只觉得理所当然。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是全班同学最期待的一节课，终于不用再困在教室里对着课本和试卷，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去透气。

老师简单交代了几句动作要领，就让大家自由活动，瞬间，操场上就炸开了锅。男生们一窝蜂冲向篮球场和羽毛球架，女生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要么散步，要么坐在看台上聊天，难得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