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日的暗涌

周一上午的课间，林薇薇刚走出教室，就被马博文堵在了走廊转角。他今天没拄拐杖，但脚踝的绷带还没拆，站着的时候重心明显偏向一侧。

“林薇薇，你跟我过来一下。”马博文的语气有点冲，眉毛拧在一起。

林薇薇看着他，没动：“有事就在这里说吧，马上要上课了。”

“就几句话。”马博文看了眼周围陆续走出的同学，压低声音，“你跟我来楼梯间，这里人多眼杂。”

林薇薇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走进教学楼西侧的楼梯间，这里平时很少有人经过，只有应急灯泛着惨白的光。马博文转身面对她，双手叉腰，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平复情绪。

“林薇薇，”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明显的不满，“我就想问你一句——你到底给明莲灌了什么迷魂汤？”

林薇薇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从你转学过来，短短一个月，明莲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马博文的手指在身侧蜷缩又松开，“她以前虽然任性，有点傻，但至少……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明知道黄志峰不喜欢她，还一门心思往上凑。上次在天台，他拒绝得那么干脆，明莲哭成那样，我们都以为她该醒了。结果呢？这才几天，她又满血复活，还说要去黄志峰的生日会，要重新认识他……”

他顿了顿，眼睛盯着林薇薇：“是你教她的，对吧？教她怎么追人，教她怎么说话，教她怎么在生日会上表现。林薇薇，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在帮她，还是在耍她？”

楼梯间安静了几秒。应急灯的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马博文，”林薇薇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觉得，我是在耍梁明莲？”

“我不知道。”马博文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楼梯扶手上的油漆，“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你来了，明莲变了，黄志峰和魏斌也都围着你转。林薇薇，你到底是谁？你想从我们这些人身上得到什么？”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困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陷入执念、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疲惫。

林薇薇看着他，忽然想起小说里关于马博文的设定——那个前世因为争风吃醋带头霸凌黄志峰的少年，最后自己也卷入悲剧。而这一世，他放下了对梁明莲的执念，找到了自己的感情，却依然放不下那份对青梅竹马的朋友的关心。

“马博文，”她轻声说，“你喜欢过梁明莲，对吧？”

马博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眼睛瞪大，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不用否认，”林薇薇继续说，“我看得出来。你对她那么好，那么维护她，不只是因为你们是发小。你对她有超过朋友的感情，只是你自己一首没承认，或者……不敢承认。”

“我没有——”马博文想反驳，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有。”林薇薇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清晰，“你看着她追黄志峰，看着她哭，看着她一次次受伤，你心里比谁都难受。但你不敢说，因为你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你只能以朋友的身份守着她，帮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马博文更近了些：“但马博文，你也要看清现实。梁明莲喜欢的是黄志峰，从来都不是你。她对你只有朋友的感情，没有心动的感觉。这是事实，你再怎么逃避，也改变不了。”

马博文的脸白了。他靠在墙上，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下去。那是被说中心事、又无力反驳的姿势。

“我没有耍她，”林薇薇的声音软了下来，“我教她怎么用正确的方式喜欢一个人，教她怎么保护自己，也教她怎么接受拒绝。我是在帮她成长，不是害她。至于她最后能不能追到黄志峰，那是她的事，也是黄志峰的事，我干涉不了，你干涉不了，任何人都干涉不了。”

她顿了顿，看着马博文低垂的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强求不来。梁明莲己经有了喜欢的人，你再怎么执念下去，只会伤害你自己，也伤害她。因为她能感觉到你的心意，她会愧疚，会不知所措，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这样的关系，你觉得能维持多久？”

马博文没说话。他盯着地面，盯着自己脚上那双有些旧了的篮球鞋，盯着鞋带上沾着的灰尘。应急灯在他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