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决裂前夕的暗涌

宿舍的窗帘紧闭，不透一丝光。梁明莲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斜斜打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纸页上是她昨晚通宵写下的告白草稿，字迹从最初的工整，逐渐变得潦草、用力，最后几行几乎是用指甲刻出来的，笔画深得快要划破纸背。

“志峰，我喜欢你，从开学第一天就喜欢……”

“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但我在努力变好……”

“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最后一次……”

她盯着这些字，一遍遍默念，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睡衣下摆，布料己经被揉得皱成一团。窗外的天色从深黑转为墨蓝，又渐渐透出灰白。宿舍楼里开始响起隐约的水流声、开关门声、拖鞋趿拉地面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和过去无数个清晨没什么不同。

但梁明莲知道，今天不一样。

今天过后，她的人生会彻底走向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她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因为缺水而微微起皮。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然后开始化妆。粉底遮不住眼底的疲惫，她就多涂几层；嘴唇没有血色，她就用最鲜艳的口红。妆化好了，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致、得体，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楚楚可怜。

但眼神是空的。

她换上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那是黄志峰曾经随口说过“颜色挺清爽”的那件。裙子是三个月前买的，她为了穿上它，节食、运动，瘦了整整八斤。现在穿在身上，腰身还有些空荡。

一切都准备好了。

她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陈静岚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陈静岚说：“明莲，想清楚了吗？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么得到他，要么毁了他。没有第三条路。”

梁明莲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关掉屏幕，把手机塞进包里。

没有回复，就是最好的回答。

上午的公开课，林薇薇坐在黄志峰斜后方。她能感觉到，今天的黄志峰有些心不在焉。他听课的坐姿比平时更挺首，握笔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收紧，笔尖在笔记本上停留的时间过长，留下一个个微小的墨点。

课间休息时，林薇薇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黄志峰像是被惊到一样，身体微微一颤，转过头看她时，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

“薇薇。”他低声说，耳根有点红。

“你还好吗？”林薇薇问，声音放得很轻，“看起来有点紧张。”

黄志峰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没事。就是……梁明莲早上给我发了消息，说午休有话想跟我说，让我去天台一趟。”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林薇薇脸上，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林薇薇的表情很平静。她早就通过系统预警知道了这件事，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她看着黄志峰，看着这个少年眼里的小心翼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大概在期待她吃醋，或者阻止，或者至少说点什么。

但她只是点点头，语气温和：“那你去吧。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不要有心理负担。”

黄志峰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林薇薇会是这个反应。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不介意吗？她可能……可能是要告白。”

“我为什么要介意？”林薇薇笑了，那笑容很干净，没有任何杂质，“你有权利知道她的心意，也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志峰，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该有第三个人插手。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只要是出于本心，我都会尊重。”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相信你。相信你会处理好，也相信你不会伤害任何人。”

黄志峰的眼睛微微睁大。他看着林薇薇，看着她眼里的全然的信任和理解，心里那片因为即将到来的告白而生出的紧张和不安，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温暖的责任感。

“薇薇，”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我想提前告诉你——无论梁明莲说什么，无论她怎么告白，我的答案都不会变。我喜欢的人是你，从始至终都是。我会明确拒绝她，不会给她任何虚假的希望，也不会让她误会。”

他说这话时，背脊挺得很首，眼神坚定得像淬过火的钢。那个曾经连和女生对视都会脸红的少年，此刻清晰、坦荡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和决定，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