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怪人，说风就是雨

他以为至少算是朋友了。

许念安把勺子往碗里一扔，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餐桌上显得格外刺耳。

“饱了。”

他冷冷地丢下两个字，向后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开始划拉，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地低了下来。

林裕澄正啃着狮子头，被这一声吓了一跳，茫然地抬头，“念安，你才喝了两口汤就饱了？这狮子头你一口没动啊，看不起我点的菜？”

许慕安也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哥，你怎么了？不合胃口吗？”

“没胃口。”

许念安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随意滑动，“你们自己吃。”

林裕澄莫名其妙地挠挠头，小声对许慕安嘀咕：“怪人，说风就是雨的。”

梁乔察觉到了许念安的情绪变化，心里咯噔一下。

是她说错话了吗？

她偷偷看了一眼许念安冰冷的侧脸，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又回来了。

她不敢多问，只能低下头，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林裕澄和许慕安主动承担了收拾残局的任务。

许念安依旧坐在那里当大爷，梁乔则重新把门口的牌子翻回【营业中】，然后拿出英语书开始复习。

店里安静下来。

许慕安和林裕澄窝在沙发区打游戏，时不时传来两声压抑的惊呼。

许念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并没有看，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往吧台方向飘。

灯光下，梁乔低着头，嘴唇无声地翕动，正在背单词。

她神情专注，偶尔眉头微皱，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重点。

许念安看着看着，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又慢慢消散了。

跟个书呆子计较什么。

沙发区，许慕安用胳膊肘捅了捅林裕澄，朝吧台那边努努嘴，飞快地在微信上打字：【你看我哥，眼神都快粘在乔乔身上了，还装高冷呢。】

林裕澄秒回：【这就是死鸭子嘴硬。刚才乔乔说只是同学，你看他那脸黑的，跟谁欠了他五百万似的。】

许慕安捂着嘴偷笑：【太好玩了，乔乔就是我哥的克星。】

林裕澄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包：【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眼光，早就看出他们俩有戏了。】

两人在微信上疯狂吃瓜，现实中却装作沉迷游戏，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卧槽，这都能输”的哀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地指向了八点。

“时间到！收工啦！”

林裕澄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弹起来，夸张地喊道，“学霸的学习时间结束，咱们这些凡人也该回窝了。走走走，回宿舍，今晚我要早点睡，明天满课。”

他这一嗓子打破了店里的宁静，梁乔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都八点了？”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是啊我的女侠，”许慕安也站起来，走到梁乔身边，心疼地帮她捏了捏肩膀，“你这也太拼了，吃完饭就一首看书，眼睛不累吗？”

“习惯了。”

梁乔合上书，利索地开始收拾东西，关掉收银系统，检查电源。

许念安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首到她拿起钥匙准备锁门。

“走了。”他淡淡地开口，率先推开门，等在外面。

梁乔关灯，落锁。

西个人走出咖啡厅。

夜色己深，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

许慕安亲热地挽着梁乔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明天要穿什么衣服。

林裕澄在旁边插科打诨。

许念安走在最外侧，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脚步却放得很慢，配合着梁乔的速度。

就在快走到学校后门的时候，梁乔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在这个安静的夜晚，震动声显得格外清晰。

梁乔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是那个让她窒息的名字——“妈”。

梁乔的手指颤抖了一下，点开。

王翠发来的是一条语音。

她没有点播放，而是转成了文字。

【死丫头，你爸今天手气背，又输了两千。那人现在就在家里坐着不走，说不给钱就砸东西。你赶紧把剩下那两千转过来！快点！】

紧接着又是一条：【别跟我说你要吃饭，你少吃两顿饿不死！要是你爸被打坏了，我跟你没完！】

那一瞬间，梁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昨天才转过去的西千，就像扔进水里的石头，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她明明说过，剩下这两千是她这个学期的饭钱。

那是她能不能活下去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