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只要能赚钱，什么都行

夜风带着江水的潮湿，吹得人骨头缝里都泛着凉意。

梁乔裹着那条带着薄荷味的羊绒毯子，在露台上足足站了半个小时。

手机屏幕的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后，她还是点开了那个让她窒息的头像，手指僵硬地输入了支付密码。

五千元整。

转账成功。

几乎是钱刚过去的瞬间，一条语音就回了过来。

梁乔不想听，但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屏幕。

王翠尖锐刻薄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死丫头，磨磨蹭蹭这么久，是不是想看着你爹死？早就跟你说了，在大城市别装清高，这钱指不定是哪个野男人给的吧？下次手脚麻利点，别让我催！”

梁乔面无表情地按灭了手机。

哪怕早就习惯了，心口那个位置还是被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发木。

她没哭，眼泪刚才在许念安面前己经流干了。

现在的她，只觉得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

梁乔转身拉开玻璃门，走进屋里。

路过书房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书房的门没关严，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里面亮着灯，许念安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前盯着电脑屏幕。

他没戴眼镜，侧脸线条冷硬，眉头微锁，看起来还在处理公事。

梁乔在门口停顿了一秒。

想进去说声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在五千块钱面前太轻太薄。

最后，她垂下眼帘，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快步走回了许慕安的房间。

书房内。

许念安听着门外那串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远去，视线从根本没看进去的邮件上移开，落在那扇虚掩的门上。

刚才她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以为她会进来，哪怕是骂他多管闲事也好。

结果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许念安烦躁地合上电脑，脑子里全是刚才在露台上，她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还有那副倔强得让人想掐死她的模样。

回到房间，梁乔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身边的许慕安睡得正香，还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一条腿大大咧咧地压在被子上。

梁乔帮她把被子盖好，自己缩在床边的一小块位置上。

今天是9月25号。

再过几天就是国庆节，今年中秋和国庆连在一起，有八天的小长假。

这八天对于别人来说是旅游放松的好日子，对她来说，是搞钱的黄金周。

送外卖、发传单、做家教、甚至去商场穿玩偶服。

只要能赚钱，什么都行。

五千块。

加上利息，她必须在三个月内还清。

她不想欠许念安的，尤其是这种带着施舍性质的钱。

一旦欠久了，她在许念安面前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梁乔拿出手机，点开许念安的微信。

那个黑色的头像静静地躺在列表里，那是她刚才扫码加上的债主。

她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只发了一句最干巴巴的话。

【梁乔：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连本带利。谢谢。】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

隔壁书房。

手机震动了一下。

许念安拿起来一看，气笑了。

连本带利。

这姑娘是真行，时刻不忘跟他划清界限。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回复过去。

【NA：随你。】

……

第二天清晨七点。

生物钟准时叫醒了梁乔。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回了昨天那身简单的米白色裙子。

那套真丝睡衣被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上。

推开房门，正巧撞见从对面房间出来的许念安。

他显然也是刚起，头发还是湿的，软趴趴地搭在额前，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卫衣，看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少年气。

两人在走廊上大眼瞪小眼。

梁乔愣了一下，昨晚借钱的尴尬瞬间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盯着地板上的花纹。

“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许念安拿着毛巾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莫名其妙地窜了上来。

昨天切蛋糕的时候还会对他笑，今天就变成了这副唯唯诺诺的德行。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能把人变成哑巴？

“早。”许念安冷冷地回了一个字，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越过她径首往楼下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梁乔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露味道，那是和昨晚那条毯子上一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