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好，既然这样那就还钱

梁乔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是强撑着那一股子傲气。

“许念安，你是大少爷，你不懂五千块钱对我们这种人意味着什么。那是我爸的赌债，也是我的卖身契。我不还给你，我睡觉都不踏实。”

“只要把钱还给你，我就能挺首腰杆做人。”

许念安眯了眯眼睛，那双好看的瑞凤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还给我之后呢？”

他逼近了一步，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属于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包裹了梁乔，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还清了钱，然后呢？”

许念安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诱导性的压迫感。

“是不是就要跟我保持距离？是不是以后在路上碰到了，也要装作不认识？”

“是不是就像你那天在大榕树下说的那样，只做陌生的同学？”

梁乔愣住了。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

那天晚上她在大榕树下自言自语的话，除了那棵树，根本没人听见。

难道他在偷听？

梁乔抬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的情绪太浓烈，烧得她有些慌乱。

但她不能退。

只要退一步，她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心防就会全线崩塌。

她和许念安，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是天上的云，她是地上的泥。

现在的暧昧和纠缠，不过是因为新鲜感，或者是救命之恩带来的滤镜。

等这层滤镜碎了，剩下的只有难堪。

长痛不如短痛。

梁乔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决绝。

“是！”

她大声回答，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许念安，你说得对。”

“我想跟你撇清关系，我想跟你两清。”

“你是高高在上的盛远集团太子爷，我只是个连学费都要靠助学金的穷学生。我们本来就不应该有交集。”

“我不想欠任何人东西，尤其是你。”

“因为我还不起，也不想还。”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不仅扎向许念安，也扎在梁乔自己的心上。

许念安看着她。

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看着她眼里那股子要把人推得远远的倔强。

心口那个位置，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疼得发麻。

不想欠他。

不想跟他有交集。

好。

真好。

许念安突然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凉薄。

他收回撑在墙上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种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疏离。

“行啊，梁乔。”

许念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既然你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这么想做陌生人，那我成全你。”

他看着梁乔，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识好歹的陌生人。

“我也没必要对你仁慈了。”

“五千块钱。”

许念安伸出一只手，摊开在梁乔面前。

“明天晚上八点之前，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梁乔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明天？可是你说过三个月……”

“那是之前。”

许念安冷冷地打断她。

“既然你要跟我做陌生人，那我为什么要给陌生人三个月的宽限期？”

“我是商人，不是慈善家。”

“利息我不要了，就当是喂了狗。”

许念安盯着梁乔惨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明天晚上八点，如果我看不到五千块钱到账。”

“我就去报警。”

“告你诈骗。”

最后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梁乔的耳边炸响。

诈骗。

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这个罪名足以毁掉她的一生。

会被开除学籍，会留下案底，这辈子都完了。

“你……”

梁乔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念安，你不能这样……”

“我能不能，你明天就知道了。”

许念安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拉开防火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扇厚重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梁乔靠着墙壁，身体顺着墙根慢慢滑落，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瞬间将她淹没。

五千块。

明天晚上八点。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手里现在满打满算只有几百块钱，去哪里弄五千块？

去偷？去抢？

还是真的像她那个吸血鬼母亲说的那样，去找个老头子？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梁乔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为什么要这样逼她？

她只是想保留一点点自尊，只是想不那么卑微地站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