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许念安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这哪里是在帮她，分明是在把她往绝路上逼。

“两千块卖电脑，一千块借慕安，再加上她这两天没日没夜地兼职……”林裕澄掰着手指头算账，越算越心惊，“这正好五千。念安，你俩真是祖宗。一个犟得像头驴，一个倔得像块石头。绝配。”

许念安没说话。

他看着梁乔那张苍白的脸，只觉得胸口堵得慌，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这一晚，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许念安一夜没合眼。他盯着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数着时间，数着自己的罪过。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时候，林裕澄打着哈欠站起来。

“我不行了，饿死了。我去买点早餐，豆浆油条行吗？给女侠买点白粥。”

林裕澄揉着酸痛的脖子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许念安和梁乔。

许念安起身去关窗户，怕早晨的风吹着她。

刚转过身，就看见病床上的人动了动。

梁乔醒了。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刺激着她的神经。

梁乔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手上还扎着针，连着一个透明的输液管。

“别动。”

一道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梁乔动作一僵，慢慢转过头。

许念安站在床边，眼底是一片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些狼狈，完全没了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致感。

记忆回笼。

大榕树下，转账，两清，然后……天旋地转。

梁乔的视线越过许念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张白色的单据。

那是医院的缴费单。

上面的数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天灵盖上。

2380.00元。

梁乔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捏爆了。

两千三百八。

她刚刚还清了五千，欠了慕安一千，卖了电脑，甚至连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没有着落。

现在，又多了两千多的债。

这是个无底洞。

无论她怎么努力，怎么拼命，都填不满这个窟窿。

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我要出院。”

梁乔掀开被子，挣扎着要下床。她的动作很急，也很乱，完全不顾手背上还扎着针。

“你干什么！”

许念安吓了一跳，赶紧按住她的肩膀，“你还在输液！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我不休息！我要出院！”

梁乔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拼命推搡着许念安，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我没钱住院！我住不起！许念安你放开我！”

“梁乔！你冷静点！”许念安怕弄疼她，不敢太用力，只能尽量控制住她的手，“钱我己经交了！不用你出！”

“不用我出？”

梁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许念安，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白色的被单上。

“那是两千多块钱！不是两块钱！你会让我白白用你的钱吗？你不会！”

“你会让我打欠条！你会让我还利息！你会拿报警来威胁我！”

梁乔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这几天的委屈、恐惧、疲惫，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她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背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乔乔！”

许念安看着那刺眼的红，心脏都要停跳了。

梁乔根本感觉不到疼。

她从床上滑下来，双腿一软，首接跪在了地上。

她不想跪的。

可是她真的站不住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己经到了极限。

梁乔抓着许念安的裤脚，仰着头，那双平时总是倔强得发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卑微和绝望。

她把自己所有的尊严，都踩碎了，揉烂了，摊开在他面前。

“许念安，我求你了。”

她哭着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看在我救过你一次的份上，这住院费……能不能别那么快逼我还？”

“我真的没钱了。我把电脑卖了，我借了慕安的钱，我全身上下连坐公交车的钱都没有了。”

“我求求你，别报警，别告我诈骗。我不想坐牢，我还要上学。”

许念安僵硬地站在那里，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女孩。

她那么瘦，那么小。

像是一只被人折断了翅膀的鸟，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哀鸣。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凌迟的刀，割在他的心上。

他在干什么啊？

他到底把她逼成了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