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溪谷蝶影，爬山登顶

山路的坡度缓缓抬升，步道两侧的植被也完成了过渡。马尾松渐渐退去，枫香、盐肤木、黄连木构成了主要林冠，林下铺满蕨类植物 ——芒萁、贯众、狗脊成片生长，叶片呈羽状分裂，翠绿细密，踩在旁边的落叶上几乎听不到声响。空气里的松脂香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草木腐烂后温润的土腥气，混着山葡萄、野猕猴桃藤叶的清涩，层次愈发浓郁。

脚下的落叶被阳光晒得半干，踩上去松软又有弹性，像一层天然的地毯。风从高处吹下来，带着树叶 “哗啦哗啦” 的轻响，把林间的闷热吹散了不少，每往上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气温微微降了一点，呼吸也变得更清爽。

夏意熙始终走在肖欣欣左侧，刻意与她保持半步距离。遇到向外伸展的枝条，他会抬手轻轻拨开；遇到坡度较陡的石阶，他会用登山杖抵住地面，稳住重心，方便肖欣欣借力；看到地面有松动的碎石，他会低声提醒：“靠右走，这里石头滑。”

全程沉默却细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所有细小的麻烦与危险，都挡在了肖欣欣之外。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出现一片低矮的野莓丛。红彤彤、紫莹莹的悬钩子果实挂满藤蔓，表面带着细小绒毛，沾着晶莹的晨露，在阳光下像一串串迷你宝石。熊芝芝眼睛一亮：“是野草莓！酸酸甜甜的，超级好吃！”

这些野生果子一簇簇挤在绿叶间，颜色鲜亮得，凑近一点还能闻到淡淡的果香，和超市里卖的草莓味道不一样，是带着山野气息的清甜味。

肖欣欣蹲下来轻轻看，不敢伸手乱碰。一只背上带七点黑斑的小瓢虫，正顺着果柄慢悠悠往上爬，走两步停一停，像在巡逻自己的小果园。夏意熙站在她身后挡着枝条，轻声说：“没打农药，可以尝一颗，但别多吃。”

肖欣欣蹲得很低，裙摆轻轻扫过草叶，她屏住呼吸看着瓢虫爬动，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把这只小虫子吓跑。那副认真又好奇的模样，看得夏意熙眼底越发柔和。肖欣欣小心摘下一颗最红的，用水冲洗一下，轻轻咬开，酸甜汁水立刻在嘴里爆开，清爽得让人眼睛一亮。她忍不住弯起眼睛，像只吃到甜果的小松鼠。

江羽在前方开路，时不时回头报着距离：“还有五百米到青石溪谷！过水点是人工铺的踏脚石，稳是稳，就是长青苔，大家千万小心！”

熊芝芝举着相机一路拍个不停，从树冠缝隙的天光，到步道旁的野生桔梗 —— 淡紫色的花冠呈钟形，挂在纤细的茎秆上，在风里轻轻摇晃。“欣欣你快看，桔梗！花语是‘永恒的爱’哎！” 她压低声音喊，眼底的八卦光芒又开始闪烁。

夏意熙恰好回头，目光扫过那丛桔梗，又轻轻落在肖欣欣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上午八点二十分，西人抵达青石溪谷。

这是整条登山路线里最具野趣的一段：宽约六米的山溪从林间穿流而过，溪水来自山顶融雾与山间渗水，常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圆润的青灰色花岗岩卵石，石上覆着薄薄一层深绿色青苔。溪水不急，缓缓流淌，发出叮咚清脆的声响。

水下的世界更是热闹：条纹小鲃、麦穗鱼成群穿梭，鳞片泛着细碎银光；伸手轻轻撩水，鱼群立刻倏地散开，可没过几秒，又试探着绕回手边，尾巴扫过指尖，凉丝丝、痒乎乎的。

溪边的菖蒲与灯心草长得茂盛，几只翠色蜻蜓停在草尖，翅膀薄得像琉璃，透明发亮。肖欣欣刚想凑近看，蜻蜓忽然振翅飞起，低低掠过水面，点出一圈圈涟漪，水草随之轻轻摇晃，像一幅会动的小画。

步道在这里断开，取而代之的是十一块大小不一、高出水面十五厘米左右的青石踏脚石，呈 “S” 形横跨溪谷。每块石头表面都被常年水汽浸润，青苔湿滑，是整条路线最容易打滑的位置。

“我先过去，给你们探路。” 江羽收起登山杖，小心翼翼踩上第一块青石，脚步放得极慢，“石头中间最稳，边缘青苔厚，千万别踩边。”

熊芝芝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回头拍照：“欣欣别怕，慢慢走，我在对面等你。”

肖欣欣站在溪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溪水，心里微微发紧。她平衡感本就一般，又怕水，看着湿滑的青石，脚步有些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