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冰山之芥：夏意熙与章延的过往纠葛

第 9 章 冰山之芥

夏意熙凝望着窗外花坛边的身影，身侧的指节不受控制地攥紧，泛出一片冷白。阳光下，章延唇角噙着温润谦和的笑，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破他尘封的伤口。

周遭的喧闹瞬间抽离，耳边只剩下初中那年纸张碎裂的脆响，与一道道冷漠打量的目光，在脑海里翻涌不休。

崇亚学校初中部与高中部只隔一栋楼，可那段记忆，对夏意熙而言，是一道至今不敢轻易触碰的冰墙。

初三那年，他依旧独来独往，成绩稳坐年级第一，一身清冷让所有人望而却步。唯一的例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江羽 —— 只有这个发小，能不管不顾撞开他的疏离，叽叽喳喳闯进他安静的世界。

那时的章延，己是人人称赞的班长。他永远笑得恰到好处，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彬彬有礼，是老师口中最懂事的学生，同学眼里最靠谱的存在。可夏意熙从第一眼起，就不喜欢他。那种过度的圆滑、刻意的温柔，在他看来，全是不真实的假面。

矛盾的引爆点，是一本深蓝色笔记本。

那是夏意熙最珍视的东西，上面记满错题、解题思路、竞赛灵感，藏着他对数学全部的热爱与执念。一次数学课后，他把笔记本落在教室后排，等折返寻找时，早己不见踪影。

他向来冷静自持，那一刻却心口发慌。那本笔记里，是他备战全国数学竞赛的全部思路，一旦丢失，后果不堪设想。

他问遍值日同学，一无所获。正要去调监控，江羽气喘吁吁冲过来，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脸色铁青。

“意熙，这是不是你的？” 江羽把纸塞进他手里，声音压着火，“我在垃圾桶翻到的，只剩这几页，剩下的全被撕了扔了。”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底，夏意熙指尖骤然收紧。纸页皱污不堪，沾着灰尘与水渍，像被人随意践踏后丢弃。一股寒意从心底炸开，他清冷的眼底，第一次翻起汹涌的怒意。

“谁干的？” 声音低沉，冷得像冰。

江羽咬牙：“打扫的同学说，章延刚才来过，还在你座位旁边站了很久。但是他怕被报复，不肯作证。”

夏意熙沉默了。可章延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又像一层摘不掉的面具。他没有去对质，只是蹲在垃圾桶旁，一点点翻找，最后只找回零散几页。剩下的心血，彻底石沉大海。

后来他才知道，章延那天不仅拿走了笔记，还先把每一页都用力揉皱、撕到无法复原，再分批丢进不同垃圾桶，就是为了让他彻底找不回来。甚至在那之前，章延己经偷偷翻遍了他整本竞赛思路，把关键解法记在了自己的秘密本子上。

竞赛在即，他只能熬夜重写思路，日日熬到凌晨。江羽几次要去找章延算账，都被他拦下。“没有证据，说了没用。” 他语气平淡，可周身的疏离，却比往日更冷。

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可章延，却亲手把风波推向更难堪的地步。

真正让他彻底厌恶章延的，是夏意熙猛然想起，章延，也是这次竞赛的参赛者，是他最首接的对手。班会课，老师提起数学竞赛，章延忽然起身，语气诚恳得无懈可击：“老师，我觉得竞赛名额该留给状态更好的同学。夏意熙最近好像不太稳定，之前丢了笔记本，心情好像很低落，还发了脾气。”

一句话，轻飘飘，却把所有目光钉在夏意熙身上。好奇、质疑、幸灾乐祸…… 密密麻麻，扎得人难受。

夏意熙抬眼，看向章延。对方依旧温和笑着，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没有发脾气。” 他站起身，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可能是我看错了，对不起。” 章延低头，语气歉然。可这道歉，反而像坐实了他 “乱发脾气” 的标签。

流言瞬间传开：“夏意熙仗着成绩好耍大牌。”“丢个本子就迁怒别人，好高冷。”

这些话，根本不是同学随口传的 —— 是章延在午休、值日、小组讨论时，故意添油加醋、一遍遍散播出去的。他还私下找好几个人 “安抚”，说 “夏意熙就是性子傲，大家多包容”，看似解围，实则坐实谣言。

那些细碎的议论，像针，一下下扎着夏意熙的神经。他从不在意旁人眼光，可这种被人精心构陷的污蔑，让他生理性厌恶。

江羽为了替他辩解，和造谣的同学大吵一架，差点动手。夏意熙赶到时，江羽红着眼梗着脖子：“意熙才不是那种人！是章延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