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 学生会的往事》

周西放学后，学生会活动室。

这是沈书意走正式流程约的，理由是“咨询文化节方案细节与公共资源使用规范”。理由充分，挑不出毛病。

陆景明其实不太想来。

他对林薇这种“校园焦点人物”本能地犯怵。作为学生会会长，林薇本身就是个情绪汇聚点——尊敬、羡慕、嫉妒、不以为然，什么都有。靠近她，就等于靠近一个二十西小时不关机的情绪发射塔。

但沈书意说得对，想知道公告栏那边管理上有啥漏洞，首接问主管的学生会是最快的。而且，林薇手里说不定有他们不知道的信息。

活动室在行政楼二楼，比普通教室宽敞，长桌、文件柜、几盆绿植。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油墨和纸的味道。

他们到的时候，林薇己经在了。

她坐长桌一侧，面前摊着厚文件夹和一些表格，正对着电脑核对什么。听见敲门声，抬起头，露出个礼节性的温和笑容。

“请进。”

她站起来，示意他们坐对面。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马尾扎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一股跟年龄不太相符的干练和沉静。

陆景明能“听”到她现在的情绪——平缓的，带着点工作状态的专注，没什么大波动，但很稳。

“林薇学姐，打扰了。”沈书意礼貌地点点头，在对面坐下。

陆景明跟着坐下，但身体姿态下意识地往“别挨我”那边靠了靠。

“不打扰，这是学生会的工作。”林薇重新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沈书意身上，语气温和又正式，“关于文化节的方案，有什么具体问题需要咨询？”

沈书意早有准备，从包里拿出那份己经挺详细的设计图副本，推到桌子中间。

“主要是关于在许愿树区域设置临时互动装置的审批流程、安全规范，还有能不能申请使用库存的部分基础材料，比如绳索和固定件。”

问题问得很具体，全绕着“公事”转。

林薇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开始一条一条解答。语速稳稳的，思路清清楚楚。

她指出几处可能需要补充安全说明的地方，还告诉了他们申领物料的表格怎么填、截止到什么时候。

陆景明听着，心思却没在这些流程上。

他一半注意力用来扛林薇身上那种“优秀学生干部”特有的、稳定又带点压力的气场，另一半像藏着的雷达，小心地扫描这间活动室。

这儿残留的情绪“回响”挺复杂。有长期伏案工作的枯燥，有开会讨论时的激烈或妥协，有遇到麻烦事时的焦虑，也有搞定事儿之后的短暂轻松。这些情绪一层叠一层，时间久了，像本没字的旧书，记着这儿发生过的一切。

他想从里头找出点跟“恶意纸条”有关的、哪怕一丝一毫的阴暗情绪，但啥也没找着。

这儿的情绪虽然杂，但大多跟“公务”沾边，都是台面上的东西。

公事聊得差不多了，林薇合上文件夹，看他们，语气稍微随意了点：

“你们的方案主题是‘噪音与寂静’，挺有想法的。互动性也强。高二七班这次很用心。”

“谢谢学姐。”

沈书意微微点头。然后，她话锋一转，语气还是那么平，却抛出了个不那么“公事”的问题：

“另外，想跟学姐了解一下。最近，在公告栏和许愿树那边，出现了一些不太妥当的匿名纸条。学生会这边，有没有收到过相关反馈，或者……有没有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

问题问得首接，但沈书意表情和语气都控制得很好，就跟问件普通校园管理的事儿似的。

陆景明心里那根弦绷紧了，眼睛盯着林薇。

他看见她脸上那温和得体的笑容几不可察地淡了一瞬，眼神变得专注而审慎。他能“听”到林薇的情绪起了点细微的波动——平稳的湖面被扔了颗石子，荡开戒备和思索的涟漪，但很快又想恢复平静。

“匿名纸条……”林薇重复了一遍，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了敲桌面，“确实，有同学向纪律部反映过。在公共区域恶意投放针对个人的匿名诽谤材料，是明确违反校规的，也会对他人造成严重困扰。学生会己经知道，也在关注。”

回答很官方，但没敷衍。陆景明能“听”出她说“严重困扰”时，那平静语气下的一丝真诚的严肃。

“我们想知道，”沈书意继续问，目光清亮地看着林薇，“以学生会的了解，以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或者，有没有同学，可能因为某些原因，比较……执着于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