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赴约2

周末的风很轻，安紫颜望着窗外出神，又要赴约了。

这些年她一向独来独往，日子清淡得像一杯温水，连和闺蜜逛街都屈指可数。可这个周末，却被填得满满当当，让她无端生出几分不真切的疲惫。

想起陆随那句含糊的叮嘱，她从衣柜里取出一条简约素色连衣裙。款式保守，无过多装饰，可落在她身上，却衬得身姿绰约，气质疏离。素裙沾着晨光，软而不飘，像一捧被风拂动的月光，干净得不染尘，却又美得让人不敢首视。她对着镜中自己轻轻颔首，眼底依旧平静无波，随后便让司机送她去往校门口。

陆随早己等在原地。

限量版超跑停在树荫边缘，他斜倚着车身，低头盯着黑屏的手机，视线却一次次不受控制地扫向路口，耐心在等待里一点点绷紧。首到那道清丽身影从车上缓步下来，他整个人忽然一静，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平日里眼底的阴鸷、冷硬、桀骜，在看见她的那一瞬，像是被晨光融开一角，尽数化作怔忡的惊艳。

心底只剩一句很轻、很沉的话：

一眼惊鸿，自此入心。

他用力攥了攥手心，压下胸腔里乱撞的心跳，勉强维持住那副高傲冷淡的模样，可语气里的滞涩，怎么都藏不住。

“咳，算你没迟到。”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流连，从前张口就来的毒舌，此刻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沉默良久，才憋出一句极不自然的夸赞：“这条裙子……还挺适合你。”

话音一落，他自己先僵了一瞬，慌忙别开脸，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声音淡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上车吧。”

安紫颜安静坐进副驾，车厢里气息清浅，她心头浮起淡淡的疑惑，不知陆随要带她去哪里，又究竟有什么事。

一路上，车内很静。

陆随频频侧眸，飞快看她一眼又迅速收回，心跳又快又乱，紧张里藏着隐秘的欢喜，嘴上却依旧端着架子，不肯透露半句： “到了你就知道了。”

超跑平稳驶过街道，最终停在一家高级私人会所门前。

陆随先下车，绕到副驾旁，伸手为她开门。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腰侧，那一点轻软的触感，像细小电流窜过，他猛地收回手，心口重重一跳。

原来她的腰这么细，这么软。

只是一瞬触碰，触感却清晰地留在指尖，反复回荡，让他心神微乱。

陆随眼神闪烁，强装镇定地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淡：“别愣着，走吧。”

他引着她走入会所，头顶奢华璀璨的水晶灯，华光流转，柔和的铺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尽显低调奢美。周遭投来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安紫颜身上。陆随看在眼里，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隐秘的占有与自豪，声音放轻：“我订了包间，在楼上。”

安紫颜沉默跟在他身后，楼梯转角的光影一明一暗，落在她清淡的眉眼间。

陆随推开包间门，室内布置雅致，一侧通向观景阳台，风从窗外漫进来，带着城市傍晚的微凉。他先一步走到阳台边缘，远处高楼错落，城市全景尽收眼底。他故作随意，耳尖却微微发烫，每一句话都在悄悄留意她的神情：“怎么样，这里没让你失望吧？”

安紫颜站在原地，心下更惑。

说是有事相谈，可眼前一切，都更像一场无措又刻意的邀约。

陆随察觉到她眼底的疏离与疑惑，轻咳一声，掩去几分窘迫。往日里的嚣张跋扈，此刻半点不剩，只剩少年人的局促。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攥得发白，像是用尽了全部勇气：“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和你好好聊聊，不行吗？”

“嗯，有什么事你说吧。”安紫颜神色依旧平静，声音轻淡。

他在阳台上慢慢踱步，脚步轻而乱，几次张口，又都咽了回去。最终停在她面前，眼神复杂，有忐忑，有不甘，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慌乱。望着她清澈而平静的眼睛，他忽然紧张，声音放得很低：“安紫颜，我……我想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什么看法？”

说完，他便紧紧盯着她，连呼吸都放轻，怕听见任何一句让他落空的回答。

安紫颜微微沉吟，语气坦诚，不带半分偏颇：“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便被你为难，后来每次相遇，大多针锋相对。如今能心平气和说话，己算难得。我对你，没有什么特别看法。有期待、有偏爱的，都是针对重要的人，我们……只是普通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