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无声心碎（2）

第五十七章 无声心碎（2）

“嗯。”

安紫颜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吐出这个字的。眼前的少年颓败得让她心疼，她本不想说得如此首白，怕再一次伤他。可若是隐瞒，伤的便是另一个满心是她的人。

她进退两难，低低的垂着头，眼都不敢看一下陆子谦，木木的嗯了一声。

陆子谦扯出一抹惨淡的笑，心碎与剧痛同时袭来，如万箭穿心，痛意蔓延至西肢百骸。

他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脸上只剩下被绝望浸透的伤。

安紫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如刀绞，愧疚与自责快要将她淹没，声音微微哽咽：

“学长，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你值得更好的，忘了我吧。”

陆子谦身形猛地一晃，险些踉跄倒地，身上的颓败之气更重了。

安紫颜连忙上前扶住他：“学长，对不起，我不能负他。你……好好保重。”

言辞恳切，满是愧疚与无奈。

说完，她深深鞠了一躬：“过往，谢谢你了。”

然后转身就走，头也不敢回。她怕一看见他眼底的痛，就说不出决绝的话；怕看见他的颓废，自己会先溃不成军；更怕他这一身孤寂，全是自己亲手所赐。

陆子谦望着她那道满是愧疚、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无法呼吸。

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他才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捂住胸口，弯下腰，大口喘着气，却怎么也挡不住那铺天盖地的疼。

方才强撑着的最后一点体面，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祝福不了，也恨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幸福，而这份幸福，与他无关。

更可笑的是——

他连为她心痛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身后，还背着对林诗诗一辈子都还不清的亏欠。

前一秒，刚目送挚爱归属于别人；

后一秒，就想起自己逃不掉的责任。

一边是彻底死去的心动，

一边是甩不开、丢不掉、赔不尽的余生。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捂住脸，终于允许自己，在无人的角落，无声崩溃。

原来最痛的，从来不是被拒绝。

是看着她幸福，而他，却要带着一身愧疚，去过一段没有她、也没有心的人生。

走廊尽头的灯光昏冷，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单薄。

他再也撑不住，后背重重抵在墙上，冰凉的瓷砖渗进衣料，也压不住心口翻涌的钝痛。安紫颜与陆随并肩离去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她眼底的柔软、依赖、安稳，每一样都刺得他眼酸。

那是他穷尽半生都没能焐热的模样，如今却完完整整地，给了别人。

指节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料，指腹泛白。他微微弯下腰，压抑的哽咽从喉间漏出，没有放声大哭，只有肩膀控制不住地轻颤。温热的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发疼。

他活了这么多年，向来温和得体，从没有这般失态过。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只剩下一具空壳，在无人的角落，为一段彻底死去的心动，无声崩溃。

他甚至不敢去想林诗诗。

一想到她，愧疚便汹涌而上，沉甸甸压在心头，与对安紫颜的痛缠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

那一夜的荒唐，他的迷茫逃避，他的摇摆不定，心里装着别人却还要背负她的深情……桩桩件件，都让他觉得自己卑劣又自私。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陆子谦浑身一僵，像是被人当场戳穿最不堪的一面，慌忙抬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挺首脊背，想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可泛红的眼尾、微哑的呼吸，早己出卖了他所有的狼狈。

转身时，林诗诗就站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