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笨拙的挽留

第九章 笨拙的挽留

教室里的时钟滴滴答答地挪动，陆随如坐针毡，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从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横行惯了的少年，此刻却像被困在笼里的猛兽，焦躁不安地反复着课本封面，眼神死死钉在教室门口，心底的纠结与恐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一夜未眠，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安紫颜决绝的模样，生怕自己一睁眼，那个身影就彻底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骄傲在心底叫嚣着让他不要低头，可恐慌却牢牢攥住他的心脏，让他溃不成军。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从前太过蛮横，后悔动手伤了她，更后悔用极端的方式把她越推越远。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教室门被轻轻推开，那道让他魂牵梦萦的清丽身影缓步走了进来。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依旧是那副清冷倔强的模样，却瞬间照亮了陆随灰暗的心底。

他的眼睛骤然亮得惊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疯狂地撞击着胸腔，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可多年的桀骜与骄傲让他不愿表露半分慌乱，他猛地低下头，强装出一副冷漠淡然的样子，指尖翻开课本，动作却僵硬得厉害，连指节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犹豫了许久，他才用极其干涩沙哑的声音，生硬地开口：“你……你还来上课？”

嘴上装作毫不在意，眼角的余光却早己不受控制地黏在安紫颜身上，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一刻也舍不得挪开，生怕这只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安紫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眼底没有波澜，也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没有回应半个字，径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课本静静整理，全程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陆随。

这冷淡的态度，让陆随刚刚燃起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心头涌上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失落。可他却不敢有丝毫抱怨，只是控制不住地频频侧首，偷偷望向她的侧脸。整堂课他心神恍惚，老师讲的内容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安紫颜的身影。

枯燥的高等数学课拖得格外漫长，陆随强压着满心焦躁，总算熬到了下课。终于等到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陆随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他太清楚安紫颜的性子，若是不把话说开，她下一秒很可能就会去办理换班手续。恐慌压过了所有骄傲，他终于按捺不住，率先开口。

可常年习惯了强势与威胁，他根本不懂如何温柔挽留，只能用一种笨拙又冷硬的语气，别扭地说道：“你不许换班。乖乖听话，以后我就不针对你……否则……”

话说到一半，他骤然顿住，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威胁之词，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哪里还有什么资格威胁她，不过是用这拙劣又逞强的方式，笨拙地试图将她留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

陆随语气里还残留着几分习惯性的强硬，眼神却慌乱地躲闪着，不敢首视安紫颜的目光，指尖暗暗攥得发白，手心里沁出一层薄汗，满心都是前所未有的忐忑，哑声追问：“听到没有？”

安紫颜淡漠地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疏离又冷淡，没有丝毫温度：“我换不换班，跟你没关系。你离我远点就行，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

这句话像一根纤细却尖锐的针，轻轻刺中陆随最柔软的心口，钝痛蔓延开来。他下意识便要发作，骨子里的暴戾几乎要冲破理智，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太怕，怕自己一旦发怒，就真的彻底失去她，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他拼命压下翻涌的戾气，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语气生硬地放缓，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妥协：“我……我就是不想你换班，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互不打扰。”

“好，记住你说的话。”安紫颜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也不想再陷入无休止的纠缠，干脆利落地应下。

陆随悬了整整两天的心，在这一刻猛地落地，暗自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他就那样怔怔望着安紫颜转身离去的背影，目光缱绻又贪恋，久久舍不得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