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洋葱、眼泪与走错实验室的天使

终极试炼启动后的第二天，一种无形的、紧绷的弦音在公寓里悄然弥漫。陆星辰能清晰地感觉到，安琪拉周身那层非人的疏离感并未随着昨夜的暴雨一同散去，反而如同一种低气压，持续笼罩着她。她不再长时间静立窗前，但她的行动间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明确的目的性。那双亮紫色的眼眸扫视周围环境时，不再仅仅是记录数据，更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她在搜寻“人间至纯之泪”。

这个认知让陆星辰坐立难安。他想帮忙，却无从下手。难道要他凭空变出那种玄乎的“极致情感结晶”吗？他甚至连那东西具体长什么样、该如何收集都一无所知。他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地遵守协议，提供无微不至的后勤支持，同时压抑着内心因无法触及她核心世界而产生的焦灼。

而安琪拉，则进入了高效的问题解决模式。既然试炼目标己明确为“收集泪水”，那么首要任务就是获取泪水。基于逻辑，她迅速制定了初步行动计划。

上午，陆星辰在书房开一个远程视频会议。正当他对着屏幕那端的海外团队侃侃而谈时，安琪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书房门口。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带着干枯表皮的球状物体。

陆星辰的话语戛然而止，视频另一端的团队成员们惊讶地看着他们向来专注的老板，视线突然偏离了屏幕。

“陆星辰，”安琪拉举起手中的物体，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在询问一个技术参数，“我需要你的眼泪。现在。”

“……”

书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音箱里传来对方疑惑的“陆先生？信号不好吗？”的询问。

陆星辰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对着摄像头飞快地说了句“抱歉，稍等五分钟”，随即设置了静音，然后有些狼狈地看向门口的安琪拉。

“眼……眼泪？”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安琪拉，你……要我的眼泪做什么？”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尤其是看到她手中那个越来越眼熟的……洋葱。

“执行试炼任务，收集‘人间至纯之泪’。”安琪拉解答了他的疑惑，并向前走了几步，将那个洋葱更近地递到他面前，逻辑清晰地阐述她的方案，“根据数据库记载，洋葱（Allium cepa）内含的硫化物与特定酶反应，可生成丙硫醛-S-氧化物，该物质挥发后刺激角膜神经末梢，引发泪腺分泌泪液进行冲刷稀释。这是目前己知最高效、可靠的物理催泪方式。”

她看着一脸空白的陆星辰，补充道：“鉴于我们存在稳定的情感联结协议，由你提供第一份泪液样本，符合效率最优原则。请配合。”

陆星辰看着眼前那颗圆滚滚的洋葱，再看向安琪拉那双写满“科学探究”精神的紫色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想笑，又觉得无比荒谬，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的天使，正在用研究微生物的态度，来对待关乎她去留的、本应充满玄妙色彩的终极试炼。

“安琪拉，”他揉了揉眉心，试图让她理解其中的谬误，“那个……‘人间至纯之泪’，它可能……不是指这种被洋葱辣出来的眼泪。”

“逻辑错误。”安琪拉立刻反驳，她调出了生命女神传递的试炼定义信息流，“定义明确指出：‘此泪水，非物理刺激之产物’。洋葱刺激，属于标准的物理化学反应过程，产生的泪液符合‘非物理刺激’的排除条件吗？”

她竟然在跟他进行逻辑辩论！

陆星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从“物理刺激”的定义上驳倒她。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方式：“我的意思是，那种‘至纯之泪’，它可能……更侧重于情感层面，比如感动、悲伤、巨大的喜悦之类的……”

“情感层面产生的泪液，其基础化学成分与洋葱刺激产生的泪液，在物理层面上并无本质区别，均为水、盐分、油脂、溶菌酶等。”安琪拉再次基于事实数据打断他，“唯一可能存在的差异在于伴随情感波动产生的微量激素与神经递质，但试炼定义中并未要求对泪液成分进行生化分析，只强调其来源需‘源于灵魂深处极致情感的淬炼’。在未获得标准样本进行对比前，无法断言洋葱泪液不符合要求。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她说完，再次将洋葱往前递了递，眼神坚定，显然不打算放弃这个“高效可靠”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