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异界邂逅

脚下湿滑，林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残破的石门。他鸡毛一样抖落着身上的尘土，身后躁动的气息己消失，却再不能看见夜色下熟悉的城市，连霓虹都像幻影般褪色。新鲜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青草和什么潮湿又淡淡甜腥的味道，像是刚刚翻新过的自然。

“喂，泽远，信号还在吗？”他本能地低声，摸出手机，屏幕却只剩一串混乱的符号。林烁心头咯噔，原本还半信半疑的所谓“次元通道”，这下真成了现场首播。

他愣了一瞬，把手机揣进兜里，抬头一看——前方是一片高大而陌生的森林。森林的枝叶层层叠叠，像有人故意遮住了天空，仅有的几缕光影飘落在他脸上。风里掺杂着不属于现实世界的低吟。林烁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自嘲道：“这也算是搬家，连通知单都没有。希望新房东不是龙，顶多来点小精灵。”

枝叶突然剧烈抖动。一道银蓝色的光芒呼啸而来，擦着林烁头发边旋转而过，在他倒抽冷气时，“砰”地炸裂在十步远的树干上。树皮碎屑纷飞，树干闪现出生硬的符文后迅速消散。

“谁！”林烁脑瓜一片空白，举双手投降，语气却带着三分戏谑，“我是无害的中国游客，专程旅行来——呃，这叫什么，异国他乡？”

树林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哼声，带着警惕和克制。一道纤长身影悄无声息地现身，立于斑驳光影之中。她的头发如夜色流淌，微微泛着幽蓝的光，耳尖玲珑，身着贴身的银白法袍，手掌间浮现微微闪烁的元素光辉。

林烁迅速在脑海里把“妖精、人类变种和迷路的COSER”排了个队，最终选择闭嘴。他盯着那道身影，试图给自己打气，嘴角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好，小姐，您看我像是危险分子吗？如果冒犯到您了，我自愿接受批评教育。”

银发精灵凝视着他，神情并不愠怒，反而带着一丝犹豫和研究的意味。她以几乎无波的音调道：“你的口音很奇特，无论你来自哪里，闯入星树禁林都属于非法。说出你的来历。”

“唉，这事其实怪尴尬。”林烁耸耸肩，“说实话，我本来在等公交，然后一不留神，公交车变成了传送门，司机脸都没看清——您应该明白，科技进步得太快，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跟不上。”

短暂的沉默。精灵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仿佛在解析这些混乱台词里隐藏的真实。

林烁索性放松了些，貌似热情地自报家门：“我是林烁，技术宅，不会法术，唯一的本事就是把Wi-Fi密码背得比九九乘法表还牢。您贵姓？”

精灵终于露出几分困惑和不易察觉的兴趣，刚想开口，林烁忽然发现有几只带着蓝色花苞的藤条正悄无声息地缠向自己小腿。

“呃，有没有蛇这种生物，咱们可以好好聊聊，别动手动脚。”林烁失笑着往后蹦，动作在紧张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滑稽。

精灵低头，瞥见藤蔓，手指微蜷，一道淡蓝魔纹自袍袖浮现，藤蔓立刻枯萎消散。她的眸子这才微微柔和：“它们只是防御反应。我的名字，艾露娜。”

“艾露娜？”林烁品了品这个音节，“那，可否借我地图一用？或者——有没有异界的Wi-Fi？”

艾露娜本能地扬了扬眉，明显没懂这个笑话，不过她的语气却少了几分敌意，多了点理智的疏离和冷静：“你贸然闯入禁林，似乎并不具备基本的求生常识。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此地并非适合逗留。你要么原路返回，要么由我带往边境审查。”

林烁依然有闲心开玩笑：“能不能选第三个？比如陪您散步几圈，顺便聊聊人生理想，交流一下科技和魔法融合的前景？”

艾露娜一时语塞，似乎被他轻松的调侃逼得拿不准态度。林烁见状更加得寸进尺：“要不这样，您给我留个座机号码，有空咱们再约？”

她终于忍不住抬手，一道银蓝色微光闪烁，林烁只觉得身体被无形之力一拽，脚下轻飘飘地离地，两秒后整个人如麻袋般被轻巧拖拽着前行。

“你还真动手啊！”林烁被吊在半空，偏偏忍不住嘴硬，“您这是法治社会的执法新方式？实名通缉吗？”

“闭嘴。”艾露娜罕见地嘴角一牵，“否则我让藤蔓替你缝上。”

林烁干脆闭起嘴，心想着“异界治安果然硬核”，一边在半空中东张西望。所过之处林木越来越稠密，偶尔有几头毛茸茸的大耳兽探头观望，又缩回树洞。远处溪流潺潺，夜风中夹杂着不易捕捉的低语，还有石碑和萤火虫在浓荫间忽闪忽灭，如同某种奇异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