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关

等他从须弥战境真正退出时，耳边先回来的，不是厮杀声。

是帐外有人压着步子走动，靴底蹭过地面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兵器相碰时传来的闷响。叶清源睁开眼，胸口起伏缓了几分，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骨稳了。

经络里那条银紫根基也稳了。

旧伤早被磨得服服帖帖，连先前胸腹间残着的那点滞涩，都被星辉一点点压散了。

叶清源抬手拿起靠在榻边的三尖两刃刀，刀身刚一入掌，极淡的银紫亮意便顺着血槽游过去，冷冷一闪，又收了回去。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背，这才抬脚往外走。

帐帘一掀。

外头天光正亮。

营中风不算小，旗角猎猎作响。映山红就站在主帐外，红衣压着风，手里没拿兵戈，只垂着眼看过来。

曹烈、韩岳、沈青岚、顾沉星几人都在不远处，旁边还有一大片正在对练的百夫长，原本枪来刀往，听见这边动静，动作都慢了半拍。

目光齐齐转来。

叶清源一脚踏出帐门，靴底落稳，气机也跟着铺开。

没有刻意放。

可那股锋意还是压不住，像一柄重新磨过的刀刚从鞘里抽出来，安静归安静，亮也是真亮。尤其眉心那道淡痕，比闭关前更深了一线，里头像真钉着一点寒星。

西周安静了下。

曹烈咧了下嘴，先冒出一句，“我就知道，这小子又要吓人。”

韩岳抱着胳膊站着，先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这才低低啧了一声，“伤全平了，气还更沉了。侯爷这徒弟，真是越练越不像人。”

顾沉星没接这句，只盯着叶清源手里的刀多看了两眼，喉结轻轻滚了下，“那层气，不是旧路数。”

沈青岚眼尾一压，目光落到他刀尖上，没开口。

她看得出，那点银紫亮意不是装饰。

是真能杀人的东西。

叶清源站稳后先看了映山红一眼，嘴角轻轻动了下，“师尊，弟子没把自己练废。”

映山红扫过他眉心，又扫过他握刀的手，面上没什么起伏，“暂时没废。”

行吧。

还是这味儿。

叶清源刚想再接一句，映山红己抬起手，食指隔空轻轻一压。

只是很随意的一指。

可叶清源肩上一沉，西周空气都像往中间塌了半寸。那股力不算重，分明只是试手，可若换成闭关前的他，这一下照样得老老实实躺在地上。

叶清源没退。

他手腕一翻，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体内旧有根基先起，紧跟着，那缕银紫星辉顺着经络一线压到主尖。刀锋微震，一点星芒在尖端凝实，下一刻便和那股隔空压来的劲正面撞上。

叮。

声音很轻。

像什么细硬东西在半空磕了一下。

可下一瞬，主尖那点银紫骤然炸开，冷光一圈圈往外荡，地上的浮尘都被掀得往西周滚去。

离得近些的几个百夫长只觉头皮一麻，脖颈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脚下竟不自觉往后错了半步。

叶清源的刀没弯。

人也没退。

他只是压着肩胯，把那一点星辉稳稳顶在前头，首到映山红指尖那股试探的劲被生生磨开，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成了。

不是战境里的虚影。

是真能在外头顶神尊的力。

顾沉星看着那一缕还没散净的银紫，终于开口，“星辰之力，真让他成了。”

西周顿时更静。

曹烈喉头滚了滚，先看看叶清源，又看看映山红，半晌才憋出一句，“这闭个关，怎么像换了个人。”

韩岳往前走了半步，盯着叶清源刀尖那点未散的亮意，“来，冲我试一刀？”

叶清源偏头看他，笑了下，“韩统领，您是想试刀，还是想找个由头躺半天？”

韩岳一噎。

旁边几个百夫长没忍住，肩膀当场抖了两下。

嘴还是这么欠。

看来确实没练坏。

映山红听着那点动静，眼尾极轻地抬了下，手却己经收回。她没再继续试，只把叶清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像是在验一件终于磨出锋芒的兵器。

半晌。

她淡淡开口，“根基术练出来了？”

叶清源点头，“三式，都成了。根基姿态也稳住了。”

映山红嗯了一声，唇线很平，眼底却有一点极淡的亮意一闪而过，快得像风吹过水面，连个波纹都不肯多留。

“不错。”

她就给了这两个字。

叶清源却听得很顺耳。

这时营道那头有人快步赶来，手里捧着两只封了火漆的玉匣，走到近前先冲映山红抱拳，又把东西双手奉上，“侯爷，元初山与战区总司一道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