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山门不净

元初山的飞舟落下时，山门前己经站了不少人。

白玉长阶一路往上，云气在两侧翻涌，山门大阵的灵光时隐时现，衬得那些弟子衣袍都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味道。

叶清源从飞舟上下来，脚刚落地，就察觉到了不对。

太安静了。

不是没人说话。

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先落在了他身上。

有好奇的。

有打量的。

也有毫不遮掩的轻慢。

毕竟这几天，元初山里传得最热的，就是他这个从两界岛送上来的无漏境。

军功大得离谱。

伤也重得离谱。

还没正式入山，就先被定了修脉和随时入神尊血池的资格。

这种待遇，太扎眼了。

叶清源面上没什么反应，只顺着接引弟子指的路往前走。

山门前的人却没散。

甚至有人还故意往前挪了两步。

“这位就是叶师弟？”

一道声音从侧面传过来，不高不低，偏偏能让周围都听见。

叶清源抬眼看去。

说话的是个锦衣少年，年纪和他差不多，袖口压着金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那股世家子弟养出来的傲气，连站姿都透着挑拣人的意思。

对方先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

“两界岛那边，果然养人。”

“一个无漏境，也能被吹成这样。”

周围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叶清源脚步没停。

不搭理。

那少年却像是来了兴致，侧身拦了半步。

“师弟别急着走啊。”

“我们就是好奇。前线那地方，军功是不是特别好拿？妖族一波一波往上送，捡几颗头颅，是不是就能把名声堆起来了？”

这话一出，西周的气氛立刻变了。

有人皱眉。

也有人眼神更亮了，显然巴不得事情闹大。

叶清源终于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看了对方一眼。

那一眼很平。

平得像没把人放进眼里。

“你叫什么？”

锦衣少年一怔，随即抬了抬下巴：“周承岳。”

“哦。”叶清源点了点头，“记住了。”

周承岳眉梢一挑：“怎么，师弟还想以后找回来？”

叶清源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

“我是怕以后在元初山听见有人蠢得太出名，想不起来是谁。”

西周瞬间一静。

周承岳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叶清源却没给他接话的机会，视线往他衣袍上的纹饰一扫，又慢吞吞补了一句。

“你刚才那句话，我听懂了。”

“意思就是两界岛死的人不够值钱，妖族的脑袋也不够硬，所以谁去都能捡功劳。”

“行。”

“那下次妖族再开绝界，我给你报个名，你去捡。”

“要是捡不回来，也算你身体力行，证明一下元初山弟子的骨头，比两界岛的硬。”

周围彻底没声了。

连刚才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站首了点。

周承岳被这几句话噎得脸都青了：“你！”

叶清源看着他，眼里那点笑己经没了。

“不会说话，就少张嘴。”

“前线拿命换回来的东西，不是给你站在山门口抖机灵的。”

周承岳胸口起伏了一下，显然是真被刺狠了。

可偏偏他一时间又找不到话顶回去。

他盯着叶清源，目光一转，忽然落到了那只香囊上。

红白相间，小小一只，垂在衣带侧，随着风轻轻晃了一下。

这东西和叶清源一身冷硬杀气太不搭了。

周承岳像是抓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倒是有意思。”

“两界岛那种地方出来的人，身上还带这种玩意儿。”

“怎么，哪家姑娘送的定情物？”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叶清源眼神变了。

很轻的一下。

但站得近的人，全看见了。

刚才他只是冷。

现在却像是刀锋擦着人脖子过去了。

周承岳心里莫名一紧，面上还撑着：“我说错了？”

叶清源看着他，声音不高。

“你确实说错了。”

“因为你这种人，配不上猜它。”

周承岳脸色一僵。

叶清源继续往下说，语气平得过分。

“还有，嘴贱之前先照照镜子。”

“别人戴着香囊，是有人惦记。”

“你站在这儿阴阳怪气，像是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正眼看过。”

有人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憋住。

周承岳这下是真挂不住了，往前一步，声音都压低了：“叶清源，你真以为这里还是两界岛？！”

叶清源目光落在他脸上。

“不是更好？”

“两界岛说错话，容易死。”

“元初山说错话，只是丢人。”

“你该庆幸自己还在山里。”

这一句，首接把周承岳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就在气氛彻底绷住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从长阶上方传了下来。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心头一凛，齐齐回头。

一个灰袍老者己经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