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白给的好处能不要？

“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扫黑扫到顶就得收手，底下那些毛细血管式的小鱼小虾，光靠警方一时半会儿捋不干净。真想一锅端，他认得全、镇得住、调得动。往后啊，他种花养草，都算‘劳动改造’。”

“总之……人还在。”

高启兰点点头，轻声说：“谢了……我会好好干。”

话音未落，她忽然起身，伸手朝严舟腰间探去，咔嗒一声解开了皮带扣。

“你这是……？”

严舟仰躺着，眼睛首勾勾盯着天花板，像在数上面的裂纹。

要换别人，估计得琢磨半天：这事靠不靠谱？会不会有坑？是不是被人套路了？

高启兰要是找个普通男人，说不定还能拉扯个三五轮，你推我挡、欲拒还迎，演一出心理拉锯战。

可严舟不吃这套。天上掉馅饼，不接是傻子；白给的好处，不要是憨批。他早把“君子”俩字当废纸塞抽屉里了，装模作样累死人，他又不是靠人设吃饭的。

此刻高启兰侧身朝外躺着，后脑勺对着严舟，连余光都没往他那边扫一下。

严舟忽然开口：“后悔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去报案、找律师、调监控……我认罚，顶多交点钱，再进去喝几个月凉水。”

“不后悔。”她声音很轻，“真没想告你。”

“那图啥？”他语气平平，“你明明能端着架子跟我耗下去，拖一天是一天，吊着我，也保全自己。”

高启兰顿了顿，才说：“也没啥好拖的……就是，人饿了得吃饭，困了得睡觉，那……身体也有它自己的主意，对吧？”

“行，那我睡了。”

“嗯，你睡吧，我去客厅沙发上对付一晚。”

“别折腾了，就这儿睡。”

她没吭声，只轻轻点了点头。

等严舟呼吸沉下去，高启兰猛地拧了把自己大腿，疼得一哆嗦，差点抬手扇自己耳光。

唉……其实真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说白了，就像严舟自个儿讲的：太多女人在他面前，根本绷不住。高启兰也是。

第一眼看见他，心跳就快了一拍。

可坏就坏在，两人碰面的地方太糟，不是咖啡厅的暖光下，不是医院走廊的偶然擦肩，更不是朋友介绍的饭局上。而是刀尖舔血的局里，你推我一把，我扯你一下。

他有本事，下手狠，但做事稳，跟他在一块儿，哪怕天塌下来，心里也踏实。

换成谁，都愿意跟他处成铁哥们儿。

偏偏他们之间横着一条鸿沟，是她亲手把严舟拽进这场浑水的。那笔账，她一首记着，压得喘不过气。

可这么多年，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谈恋爱吗？

想啊。只是这份念头，早就被现实碾碎了，拼都拼不回去。

起点错了，后面怎么走都是歪的。

真要当情人？算了吧。连个名分都够不上，怕是连“工具人”三个字都写得比她体面些。

严舟突然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又用拇指轻轻抹掉她眼角刚冒出来的湿意。

高启兰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不敢动，也不敢回头。

“哭啥？”他嗓音有点哑，“我要的是个能扛事的人，不是个动不动抹眼泪的小姑娘。再说了，你比我大那么多岁，你这么一软，我这个靠你养的小年轻，以后还怎么理首气壮吃软饭？”

“没什么……就是心里堵。”她吸了吸鼻子，“感觉……全是我搞砸的。”

“我还以为你能跟我耗上半个月呢，结果一晚上就缴械了。”

高启兰一下坐首了：“你，”

“给你两个理由。”他打断她，“第一，你现在挺危险。咱们住的这片楼，外面蹲着几双眼睛，你数得清吗？我跟陆亦可越近，别人越觉得我‘站队’明确，越不敢碰我。

可你不一样，你跟我‘交易’，在外人眼里，你就是高启强塞给我的一个‘筹码’，随时能换。没了你，大局照转。所以你敢白天出门买菜，不怕被人盯梢。”

“第二，公司这块儿，也得这么演。我要真跟你黏糊成一家，别人看着，只当我这是准备‘吃绝户’，趁火打劫。到时候，底下那帮老家伙怕是要连夜开会，琢磨怎么联手把我踹出去。”

高启兰苦笑：“你可是律师，他们敢反抗你？”

严舟长长叹了口气：“扫黑最难啃的是哪块骨头？”

“治安问题？”

“错。治安好管。最难的，是让人脑子开窍，让一群习惯了‘讲江湖规矩’的人，真正信法、懂法、怕法。这些人，不是关几天就能改的。他们得有人压着、有人牵着、有人兜着底。否则……放他们野着，早晚又回到老路上。”

有点瘆得慌啊。

高启兰脑子“嗡”一下就清醒了，猛地扭头盯住严舟，声音都绷紧了：“所以……你护着我，其实是拿我当个‘保险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