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是来捣乱的？

律师这行当，从来不只是坐在法庭念法条。查案底、摸背景、挖人情网，本就是日常功课。

某种意义上说，干得好的律师，差不多等于半个神探。

盯着眼前错综的人脉链条，严舟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有点邪门。”

秦施皱眉：“哪儿邪门了？李功明和陈文光最早合伙办所，后来合并进了权景。顾婕是后面来的，但她算是权景最早拉客户的人之一，带了一堆资源进来。可惜没熬成合伙人，最后只能走人。论动机，她嫌疑最大不过了。”

刘芳惊讶：“顾婕？不会吧？”

许捷点头：“有可能。清掉旧人，自己上位，当年罗槟争合伙人的时候，内部闹得多凶你也知道。”

严舟却摇头：“你们偏了。问题不在谁想上位，问题是，陈文光这个人，本身就不太对劲。”

啥意思？人有问题？

方向错了吧？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罗槟走了进来：“聊啥呢，这么热闹？”

几人齐刷刷看向他。

罗槟挑眉：“让我也参一脚呗。”

秦施冷笑：“封印派你下来的吧？”

“不然呢？”罗槟耸肩，“让我下来盯着，顺便反省反省。你小子拿了那么多经费，办事可不能出岔子，加层保险嘛。”

他扫了眼桌上的图表，眉头一动：“哟，还真不对劲。”

三个女孩互相看了看，有点懵。

刘芳问：“我们不是在查那笔两千万的事吗？”

罗槟笑了：“两千万？就这点数字，用得着劳烦严舟出手？随便哪个会计改两笔账就抹平了，说不定陈文光自己贴都能贴得起。现在根本不是钱的事，是他被爆出来之后，事务所砸了多少声誉，损失了多少客户。对顶层的人来说，两千万算个啥？毛毛雨都算不上。真正要紧的，从来都不是钱。”

自打一开始，所里交给严舟的活儿，就没离过钱的事儿，准确说，是那种要花大价钱摆平的烂摊子，也就是所谓的“危机处理费”。

所里当然也有人能干这活，但不多。最顶用的，其实是那些常年跟明星打交道、签合约的律师，这种人对“捂嘴”“压热搜”一套又一套，熟得很。

可公司层面的事儿就难搞了，牵扯多，水深；倒是个人的麻烦，还好收拾。

这笔开销，一般不是给一个人算的，都是按团队走的账。

“你们倒是说说，陈文光哪儿不对劲了？”

严舟开口：“太规整了。”

啥？太规整？

你在开玩笑吧？

你怀疑他，就因为这？

秦施一脸错愕：“你认真的？这算理由？”

“当然是理由。”严舟答得干脆，“他太正了。他是合伙人吧？一个合伙人，按理说家里待得少很正常，但他这个‘少’，怪。”

怪在哪？

“回家晚嘛，谁不忙？拼事业呗。”

严舟瞥她一眼，像看个傻子：“我也是男人，我懂。有身份、有钱的男人，常年不着家，老婆一个人守空房，他在单位加班到半夜才回，那个点，全家人早睡了，可他还坚持每天赶回去？你告诉我，图什么？”

“图努力上进呗。”

滚一边去。

严舟翻了个白眼，眼神写满嫌弃。秦施忍不住怼回来：“那照你意思，他该不会在办公室藏了个小情人吧？这么大个律所，查这种事还不容易？到处都是监控，随便调个记录，或者问栗娜一声，不就清楚了？”

“还有另一种可能。”

还能有啥？

罗槟皱眉：“你说哪一种？我真想不出来。”

“说不定，在国外养着呢？”

你可拉倒吧。

几个人都转头看他，眼神带着质疑：你真不是来捣乱的？

严舟看着他们不信的模样，也不急，慢悠悠道：“晚上打着视频会议谈工作，谈完顺便聊聊别的，然后心安理得回自己家。有什么稀奇？合理得很，一点不违和。”

一群人听完，愣住了。好家伙，真是个狠人。

罗槟盯着他：“以前只觉得你狠，观察力毒，没想到你脑洞也这么离谱。那你倒是说，这事啥时候开始的？”

“二十年前。”

啊？

多少年前？

罗槟差点跳起来：“你那时候还在穿开裆裤吧？二十年前？要真是那样，孩子现在都快成年了，指不定跟你差不多大！”

“没错啊，不然怎么瞒得住？”

罗槟彻底没脾气了，冷下脸：“你要再胡搅蛮缠，我现在就打电话换人，这笔钱你别想拿。”

严舟斜着眼看他，满脸都是不屑。

那种看透一切、懒得搭理的鄙夷。

“老陈会出轨？你觉得他跟你一样见谁都来电？陈文光要是真搞这套，我当场首播啃拖把。”

话音刚落，罗槟猛地刹住思绪，不对，上当了。

“你小子……早挖好坑等我跳是不是？手里有东西才敢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