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格格不入的人

自从高泽允许里德尔自由出入斯莱特林庄园的书房后，他便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那里。

斯莱特林本家的藏书远比霍格沃茨图书馆的要深奥得多，还是学生的里德尔从未接触过这些知识，会如此热衷也是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高泽不由得微微勾起嘴角。

一切都没有改变。

日子过得和上次他们一起度过的假期一模一样，他们之间的对话也永远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比如“这茶不错”、“这本书有趣吗”、“这本书讲的是什么”之类的。

西里虽然对里德尔总是没什么好脸色，但其实并不讨厌他。

里德尔偶尔会漫不经心地看一眼西里，然后像是心虚似的，又默默移开视线。

他们一起享用圣诞晚餐，吃家养小精灵准备的甜点，也会泡在书房里，就某个有趣的话题交换意见。

正是因为怀念这样的生活，高泽才来找里德尔。

和这个最了解他真实身份的人待在一起，享受这份难得的日常。他们之间的关系，依然和从前一样。

不，应该说，曾经是一样的。

高泽托着下巴，目光定定地落在里德尔身上。

半眯着的眼睛缓缓眨了眨。唇边原本带着的一丝笑意，渐渐消失。

如果此刻有别人看到高泽的脸，大概会觉得这副神情一点都不像他吧。

这也难怪，因为他马上就要做出一件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

如果有人问高泽想从里德尔口中听到什么答案，他大概只会沉默地看着对方。

因为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无法回答。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是期待着里德尔的回应呢？

高泽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能猜到一点。

“里德尔。”

尽管高泽只想过和平时一样的生活，却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

“您有话要说？”

里德尔的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或许是察觉到气氛的不同，他终于将视线转向高泽。

这让高泽感到很满意，再次露出浅浅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然后开口说道。

“你觉得，我待在这里，是对的吗？”

这个问题显然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里德尔的脸上写满了掩饰不住的疑惑。

他怔怔地看着高泽好一会，才用依旧平静的语气开口。

不，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可以一首留在这里。”

把一首盘旋在脑海里的话说出口后，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

高泽不知道自己是因此获得了勇气，还是单纯只是想把情绪宣泄出来。

“我本就是个格格不入的人，一旦我的身份曝光，谁会坦然接受呢？他们只会满心疑惑，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所以……因为这件事，我想了很多。抱歉没能经常给你写信。我怕自己思绪太乱，只会对着你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说完，高泽又抿了一口茶。

是啊，该承认的总要承认。

把话说完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高泽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如果那时他没有回头看清里德尔的表情，大概就会像往常一样，什么结论都没得出就转身离开。

毕竟刚才开口时，高泽心里怀有的，不过是一丝微乎其微的期待。

可里德尔，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一样。

“你这完全是在做毫无意义的胡思乱想。”

啊，这话可真让人不爽。

“……我可是很认真在烦恼的，别这么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啊。”

“你是萨拉查·斯莱特林，这有什么问题吗？”

高泽的动作瞬间僵住。

只是静静地看着里德尔，眼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既然你就是那个‘萨拉查·斯莱特林’，谁敢有这样的疑问？”

高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期待着什么样的答案。

可……他还是愣住了。

虽然这话的内容其实在预料之中，但高泽从没想过，它会从里德尔的嘴里说出来。

“……你真的这么想？”

高泽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所以别再想那些没用的，纯粹是浪费时间。”

如果有人问高泽，里德尔是不是真的听懂了他的问题才给出这样的回答，他会立刻摇头。

他当时是故意用了模棱两可的说法来提问的。

高泽是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