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安萨塔

“我在这座世界里，并不会感受到磨损。”

乌拉诺斯忽然开口说道，“你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降临者不在‘祂’的管辖之内。”

“是，但也不仅是因为如此，更因为……”

他说着，抬起手来，指尖上缠绕着一缕墨绿色的清浅流光，“这正是我所掌控的力量，源自宇宙的某种规则产物。

这片宇宙很大，大到里面远远不止【提瓦特】这一个世界。

我曾去过很多地方——为了，履行我的职责。

以宇宙的规则盖过‘天理’的，我在魈身上留下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钟离没有因为乌拉诺斯的这番话失去理智，反而十分理性的询问：“这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简单来说，没有影响。”

他笑了笑，“但是所能达到的效果有限，更何况我现在可是重伤之躯。”

“效果有限。嗯…可以理解。”

钟离点点头。

魈体内的【业障】能够被乌拉诺斯封存在体内的一角，因为魔神残秽的力量根本就达不到【天理】的层次。

但，【磨损】赋予他们的负面影响，却会逐渐侵蚀他们的本质。

换句话说，如果乌拉诺斯帮助魈只需要付出1分的努力，那帮助钟离就要付出30分，而若陀或许是100分、1000分。

命运的摧残让若陀彻底放弃挣扎，所以他才会在磨损的路上垂首到底。谁能说这其中没有层岩巨渊过度开采的原因？

乌拉诺斯懂得【提瓦特】中“神爱世人”的规则，但他毕竟不是这里的神明。

在他看来，璃月先民确有做得不好的地方，遭到报复也理所当然。

但，摩拉克斯自然不会这么想。

…

钟离静默注视的眼前的石碑。

“走吧……

再往前，就是天衡山的范围。”

…

天衡山南麓。

这里的景色稍显苍凉。

峭壁与缓坡相连，层峦叠嶂处，山涧流水就这么藏在山与山的夹缝之中。

论景色或许称不上一等一的好，但在与话本中那段“行侠仗义”的剧情相对比时，却能品味到一丝独特的韵味。

“就在这里吧。”

乌拉诺斯停下脚步。

耳畔是高山的风声，夹杂着潺潺的流水清鸣。

他目光看向一旁高耸入云的山崖，又落在一条长满了杂草的小道上。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那路过的老翁即将被一伙盗宝之人推搡着掉下半山腰时，那位腰间配着长剑的少年从山峰上一跃而下！

他的衣袍在空中翩飞，宛如腾空而起的苍鹰。

头戴斗笠，身披蓑衣。

山里雾大，在他衣服上凝成一层厚重的霜色，可他的身体却仍然轻盈，如一片风中飘落的叶子——

挥出的剑气，却势不可挡！’

现在，乌拉诺斯画的就是这一幕。

行秋所写的话本中，以武侠为主，也正如行秋本人的风格那般。

相比在蒙德作画时所用的油画技巧，如今乌拉诺斯下笔时，则更有水墨丹青的风采。

飘飞的劲装衣摆，仿佛能勾勒出风的形状。

钟离站在他身后侧方半步，静静的看着画面成型。

……果然，那是一幅极为出彩的画作。

即便是让钟离这个活了几千岁的老家伙来挑毛病，也根本挑不出任何不完美的地方。

一切都是如此的恰到好处。

就好像，刚好在这座山涧里，刚好有一位少年剑客踏风而行，身姿飘渺如燕。

…

首到日上中天，山里的雾散尽了，乌拉诺斯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画笔。

“来看看，效果如何？”

钟离眼底闪过欣赏：“很好看。”

大片大片的墨色晕染，其实没有太多颜色的装点。

但即便如此，依然是巅峰之作的水准。

“多谢夸奖。”虽然乌拉诺斯并不需要别人来肯定自己，但听到夸奖自然是高兴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在这附近随便吃一些吧。”

钟离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诧异：“先生…会做饭？”

“如果‘烤肉’也能称为做饭的话，那确实会一些。”

这些年乌拉诺斯游历西方，唯一没能彻底学会的手艺就是做饭。

倒是烧烤这方面，能够做的非常出色。

他们从溪水里搞来几条鱼，清理掉鱼鳞之后，串在竹签上就能架起来烤。

没有盐和胡椒之类的调味品，乌拉诺斯也毫不在意。即便是单独用火烤出来，他也自信会做的很好吃。

于是，半炷香的时间，钟离从他手中拿到了一条烤得焦香西溢的鱼。

他看着乌拉诺斯坐在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翻着烤鱼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