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因果纠缠

蛇尾下意识收紧，擦过床沿的雕花棱边，绕成一个圈将两人围的更紧。

他的耳廓贴上埃利奥特的发顶，风从半开的高窗溜进来，卷着积雪微凉的气息，吹散了那句呓语，只余下爱侣呼吸间漫出的暖意。

遗憾如一缕烟尘，掠过心头。

指尖划过爱侣腕骨处淡青色的血管，那里跳动着蓬勃的生机，Voldemort听见自己的声音低沉又暗哑。

“埃莱。”

怀中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了眼，那是一双浸着睡意的眸子，清浅的绿色，像被薄雾蒙住的湖面。

埃利奥特眨了眨眼，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猩红的竖瞳上，唇角微弯，动了动交握的手指，指尖蹭过Voldemort柔软的指腹。

“忙完了？”

埃利奥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含糊不清，往Voldemort怀里又钻了钻，将脸埋进他颈窝，呼吸拂过皮肤，有点痒。

抬手按住颈侧处的脑袋，Voldemort的指腹轻轻勾住埃利奥特的银发。

契约消失的空落感还在胸腔里盘旋，但怀里的温度却很充实，让他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嗯，刚刚回来。”

闷闷的声音从颈窝处传出来，带着埃利奥特温热的吐息，“这么着急。维迪，你有话想跟我说。”

他抬起头，抽出手用指尖点了点Voldemort的眉心，那里的阴鸷里藏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维迪。”

一句话让Voldemort的瞳孔微缩，看着埃利奥特眼底的笑意，喉间的话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化作略显生硬的一句：“契约……消失了。”

埃利奥特挑了挑眉，伸手抓住他的手，苍白的皮肤上再看不到一点残存的阵纹。

“我知道。”

他的指尖划过那片光滑的皮肤，无论如何输入魔力，法阵都不会在两道灵魂之间构筑连接了。

看着眼前有点愣怔的爱侣，埃利奥特轻轻吻了上去，那是一个很轻的吻，一贯的温柔，落在Voldemort的唇角，是缱绻的爱意。

在短短的时间里，想要理解“爱”这种情感对于维迪来说还是勉强，他总是需要更深层次的锚点来填饱空洞的灵魂。

埃利奥特看着他怔住的模样，眼底的笑更深了，“二楼的第三层书架，最上方的那本《古老魔法延伸》，里面记载着一种最苛刻的灵魂契约。”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Voldemort的手腕，那里的血管下，流淌着斯莱特林的古老血脉，“以精血为引，以规则为证，灵魂共生，心意相通，哀乐共享，因果纠缠，至死方休。”

Voldemort的呼吸短暂的停滞一瞬，他很清楚这份契约的重量。

看着埃利奥特浅绿的瞳孔，那里映着他的身影，清晰而笃定，蛇尾轻轻拍了拍床榻，发出细碎的声响。

反客为主，Voldemort低头吻住那双微勾的唇。

“好。”

一字落下，重若千钧。

雪地上的光线折射透过窗棂，投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发与黑发交缠，猩红与浅绿相映。

寒风裹着碎雪撞在霍格沃茨校长室的彩绘玻璃窗上，发出沉重的呜咽。

邓布利多己经在衣橱前站了半个钟头。常穿的那件紫色长袍被熨得平整，却被他又放回了衣架，火焰在他湛蓝色的眼睛里投下跳跃的光斑。

他本来没打算这么早出发的，但架不住那些尸位素餐的魔法部官员们催的紧，他们总是在害怕，在焦虑，因为某些注定不会按他们意愿发展的事件。

邓布利多的手在两件同样闪亮的星星长袍上游移，迟迟做不了决断，身后的福克斯己经等到不耐烦，呼扇着翅膀飞到他的肩上。

火星簌簌落在猩红色的地毯上，被他抬脚碾灭，“有点耐心，我的老朋友，这并不好抉择。我还没做好准备，要给我点时间。”

邓布利多转头往旅行皮箱里塞了两样东西。

一本磨破了角的陈旧手札，扉页上面的字迹张扬而凌厉，还有一瓶吐真剂。

瓶身被他攥在手里，迎着光亮，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印得他半边脸亮堂，半边脸沉在阴影里。

他想起那个夏天，他们躺在麦田里，谈着理想，谈着“为了更伟大的利益”，那时的风是暖的，麦穗蹭着脸颊，格林德沃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可后来，那点光亮，就彻底灭了。

他抬手摸了摸鼻梁上的半月形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薄霜，模糊了窗外的雪色。去纽蒙迦德的路，他在心里走了千百遍，可真要动身，脚步却像灌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