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相当有趣的反应

埃利奥特握着茶杯的手指明显一紧，温热的茶水在骨瓷杯壁上轻轻晃了一下，溅出一小点，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肩头那团正得意摇晃着叶片的藤蔓。

“你……再说一遍。”

埃利奥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露台上的微风带走。

藤蔓在他肩颈处打了个结，叶片抖了抖，灵活了不少的意识，确认自己刚才的说法没错。

[就是——主人，你要生出小精灵了。]

[是你和那个臭小子的子嗣。]

埃利奥特沉默了很久，久到藤蔓开始无聊地用垂落的枝条轻轻戳着厚厚的地毯。

远处的天空从靛蓝渐渐晕开，一抹极淡的金红从云层边缘渗出，在天幕上划了一道豁口。

“我是人类，藤蔓。”他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一个人类，是不可能生出一位精灵的。”

[藤知道呀。]藤蔓安静地等待着埃利奥特说完，嫩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但这并不影响生命的本质，主人。]

露台上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茶杯里的茶水轻轻晃动，一圈圈涟漪在表面扩散开来。

长久以来的观念在藤蔓话语下粉碎崩塌。

埃利奥特没有崩溃反驳，他只是缓慢地、颤抖地将茶杯放回托盘里。

藤蔓不会骗他，也没必要欺骗他。

他要生孩子了。

他，埃利奥特·莱尔，一个男性人类，要生出一个小精灵，而这个小精灵的另一个父亲，是Voldemort。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想笑出声来。

但他没有。

精灵族啊！那个依靠精灵母树繁衍后代，让他真正在异世界里活下去的种族，早就淹没在了历史长河里。

“你从哪里知道的？”

埃利奥特问出的声音平静又淡漠，无论这个孩子是用什么方式到来的，藤蔓都不应该在埃利奥特和Voldemort未察觉之前知道。

这并不合理。

藤蔓在他的肩头挪动了一下，组织着语言。

[藤在土里睡了一整个冬天。]它的声音有些悠远，[植物的根茎里记得很多东西，魔法的残留、血液的味道、魔力的波动……还有，那种很特别的——]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新生’的痕迹。]

埃利奥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不急不缓，却无端透出压抑着的烦躁。

“植物不会记录这种事。”他说。

[但藤并不普通。]藤蔓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藤是你种下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被轻轻踢进了埃利奥特心里那片看似平静的湖面。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某个夜晚，他从最后一位精灵手上接过一颗种子，让这颗毫无生命迹象的种子破土发芽。

精灵族……精灵树……

这颗养出藤蔓的种子有了来源。

“藤蔓，你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吗？”

[能。]藤蔓的枝条轻轻点了点他的腹部，[他很小很小，是一颗刚刚存在的种子。]

露台上的光线依旧，远处的村庄开始有炊烟升起，鸟鸣声在空气里回荡。

世界依旧按照惯常的节奏运转，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埃利奥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柔软的天空上。

生命规则在自己身上发生扭曲，两道灵魂纠缠在一起，而他的身边有一棵正在苏醒的精灵母树残枝。

埃利奥特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个破碎的表情，眼神有点首愣愣的，遇到维迪以后，让他束手无策的事就变得越来越多了。

他闭上眼，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那里没有任何异样的触感，没有任何疼痛，也没有任何突兀的隆起。

“只有这一个意外？还是——”

埃利奥特艰难的说着，嗓音沙哑干涩。

他不是一个会逃避责任的人，但老实讲，他并不适合做一个父亲；而维迪，那条小毒蛇别把自己养“死”，他就谢天谢地了。

[是‘契约’。]

藤蔓的声音清晰无比，[你们用灵魂和血液，签下了一份很特别的契约。]

埃利奥特想起那个夜晚。

想起Voldemort在他面前铺展开的法阵，想起那些晦涩难懂的符文，想起灵魂融合，血液滴落时的感受。

“那只是个单纯的灵魂契约。”

埃利奥特伸手从书架上摄取到那本书，纸页在他面前快速翻动，契约很正常，没有这种孕育子嗣的附加条款。

[藤知道，那是桥梁。]藤蔓固执地反驳，它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

[母树曾说——‘当两道同样孤独的灵魂选择彼此，世界将以奇迹来回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