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算计里的真心

整整两天，自从那天早晨汤姆·里德尔坐到长桌旁后就再没动过，就连吃饭都是由法阵传送到长桌上。

两天没在吃饭时见到汤姆，埃利奥特才发现他的不对劲。在埃利奥特的感知下，长桌上的绚丽的魔力因子就没停止过闪烁，这造成了二楼魔力因子不正常的活跃。

“还在忙？”埃利奥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汤姆的对面，然后在汤姆·里德尔的旁边落座。

汤姆正用银刀切割着一株泛着蓝光的魔植。这是他从花房找到的“月影草”，放在从前，他需要反复计算魔力输出才能避免魔植枯萎，如今却仅凭指尖的魔力波动，就能精准控制切割的力度。

“魔力消耗过度对灵魂不好，哪怕你现在获得了永生。”

汤姆没抬头，银刀利落切开魔植的根茎，蓝色汁液滴进水晶瓶里。

“不过是些基础实验，耗不了多少魔力。”话虽如此，却还是在埃利奥特的注视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深夜的凉意，也让他因专注实验而紧绷的神经，悄悄松了几分。

“你情绪不好，为什么？”埃利奥特不擅长迂回，他的询问都是明晃晃的。

“没什么，埃利奥特”汤姆敷衍着回答，他知道埃利奥特一定会问下去，他要的就是这样。

“汤姆，总要有个理由。”埃利奥特盯着汤姆·里德尔，绿绸下的眉头微动，他嗅到了算计的味道。

汤姆没有立刻回应，反而慢慢抬起头，故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有些茫然，那是他从前最厌恶的也是最能引来同情的神情，此刻被他用到埃利奥特身上。

“埃利奥特，我不知道，只是胸口闷闷的。”这句是真话，无论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还是情感的角度上，汤姆·里德尔都不希望埃利奥特的目光落到别的生物身上。

哪怕是在法阵的影响下，汤姆·里德尔想得到的也必须得到，更何况埃利奥特对他相当关注；只要他想，那个破藤蔓就不可能再吸引走埃利奥特的目光。

几个大型检查阵被迅速甩到汤姆身上，不同色彩的反馈明明灭灭，映在埃利奥特的脸上。

「内伤没有，外伤不是，魔力循环完好且充沛，灵魂光滑细腻且牢固，身体可以说是相当健康」

「那能是什么，心理问题？」埃利奥特悬浮起椅子，狐疑的视线围绕汤姆一圈圈扫视，连带着衣袍都在半空划出一道道弧线。

掌心法阵的魔力无声流动，这次在汤姆的刻意感知下那微弱的魔力轨迹才显现出来。感受到意识里传来的低落情绪，埃利奥特身体猛的僵住了。

情绪低落，汤姆·里德尔？不是，这两个词是能放在一起的吗？

「灵魂倦怠期还是长生者综合症，不对呀，这才几天，汤姆甚至还没过完自己原本的人生。」

至于失去长生这个目标的空虚感，别逗了，就汤姆·里德尔这个野心勃勃，精力旺盛的样子，埃利奥特会有汤姆都不会。

「这小子不会是在演他吧。」抬眼看见汤姆那张迷茫中又透着点脆弱的脸蛋，埃利奥特沉默了，好像很有可能。

但是，感受着意识连接里持续传来低落又孤独的情绪，联想到两天前汤姆魔力的一瞬间异常，猜到契约附带的某种可能，埃利奥特的心柔软下来。

虽然本来就不冷硬，但不影响它变得更软一点，汤姆·里德尔人生里难得的真心，很珍贵。

魔法灯烛沉默的散发着光亮，将埃利奥特·莱尔银色的长发染得暖融融的。他指尖悬在汤姆·里德尔微垂的眼睫上方，那双眼总是盛着野心与算计，此刻却透着几分示弱般的脆弱。

“你可以告诉我的，汤姆。”埃利奥特的声音像浸了温酒，听不出责备，“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了。”

汤姆指尖猛地收紧，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喉结动了动，却没像往常那样立刻伪装。

埃利奥特忽然低笑一声，指腹轻轻蹭过他眉心那道因紧绷而浮现的浅纹。“别担心汤姆，我会永远看着你。”

“你猜到了，为什还许下承诺。”

埃利奥特低头时，正撞进汤姆睁大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的惊愕与无措，像极了被戳穿秘密的孩子。

“汤姆，我活了太多年，见过太多虚与委蛇，也拆穿过无数伪装。”埃利奥特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的香气在汤姆鼻尖萦绕，“唯独你这一点藏在算计里的真心，像暗夜里刚冒芽的花，难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