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成为过往

夜骐的羽翼划破堆积的云层，几乎听不到半点其他的声响，只有被气流带起的如细碎星子般的荧光，在天空上拖出转瞬即逝的光痕。

埃利奥特的指尖轻点车窗上，透明晶石里渐渐映出高空景致，窗外是翻涌的云海，白日时被阳光染成金红的云浪。

这趟横跨大陆的旅途己经毫无停歇的跑了10个小时，夜骐却全无疲态。

随着夜色渐深，云层化作泛着幽蓝光泽的棉絮，将马车裹在一片静谧的高空里。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墨色山峦，上方是铺展如墨的天穹，星子坠在夜骐展开的羽翼间，像被羽毛黏住的碎钻，随着马蹄踏过空气的韵律轻轻晃动。

它们鼻息间喷吐的白雾里，缠绕着埃利奥特掺了晶石粉末的草料香气，羽翼每一次扇动都带着精准的韵律，仿佛遵循着某种无形的轨迹。

那是埃利奥特用规则之力，为它们勾勒的空中路径，完美避开麻瓜的航空线路，也绕开了欧洲魔法界的监测节点。

车厢内始终稳如平地，连矮几上的茶水都未曾晃动半分。

法阵符文滤去了外界的凛冽寒风，魔法灯暖融融的光晕，映着埃利奥特垂落的眼睫。他正窝在汤姆怀里，指尖捏着那枚汤姆放进外套口袋里的果子，圆墩墩的在掌心随规则之力缓缓旋转。

“在计算时间？”汤姆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低沉。

他斜靠在软垫上，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埃利奥特散在颈侧的银发，玄色斗篷铺展开来将二人裹在一起，垂落的下摆恰好覆住两人交叠的脚踝，织成一片温暖的阴影。

埃利奥特抬头，撞进汤姆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那里面没有平日的冷漠和傲慢，只有被云层柔化的专注，像在凝视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没有回答，埃利奥特将掌心的果实递到汤姆面前。果实在两人之间停下旋转，清清浅浅的香甜味道逸散而出。

“以最美好的祝福和祈愿凝结而成的好运浆果，吃下后可以获得幸运女神的眷顾，汤姆要试试吗？”

汤姆没有去接果实，反而伸手握住埃利奥特的手腕，将白皙纤长的手拉近唇边，在他掌心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炽热的温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像在他皮肤上烙下的专属印记。

旅途的目的地快要到达。

东边的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埃利奥特正靠在汤姆肩头浅眠，呼吸均匀。

马车上的灯光随晨光黯淡下去，夜骐的银鬃在朝阳里泛出珍珠般的光泽。汤姆抬手拂开埃利奥特额前的碎发，目光落在远处隐约可见的、带着东方气韵的山峦轮廓上，那是种花家边境的方向。

“快到了？”埃利奥特睁开双眼，发丝划过汤姆手腕处的皮肤，带来一串细细的痒。

“嗯，看到边境了。”汤姆替他推开车厢侧面的小窗，一股带着水汽的风涌了进来，夹杂着远处海洋的咸涩与东方草木的清冽。

埃利奥特探出头，望见地平线尽头泛起的淡粉霞光，正勾勒出连绵的山脉轮廓。夜骐马车的速度在缓缓减慢，银发沾上高空中凝结的晨露。

埃利奥特的行为里带着平日里少见的雀跃，汤姆一手揽住他的腰，让他更贴近自己的怀抱，一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发间的露珠，动作带着惯有的掌控感。

“急什么。”他低头，唇瓣擦过埃利奥特的耳畔，气息温热，“还要一个小时才到，先束发吃饭。”

马车在云层中继续前行，夜骐的蹄声忽然放加重。车厢外传来清脆的鸟鸣，那是只有东方魔法界才有的灵雀叫声。

埃利奥特望向窗外，远处的山脉己清晰可见，山间云雾缭绕，隐约能看见藏在云雾中的、用东方符文绘制的防护屏障，夜骐正载着他们极速降落。

马车的轮轴在无形的屏障前骤然停驻，夜骐鼻息间的荧光在空气里，碎成漫天转瞬即逝的星点。

埃利奥特扶着轿厢内壁起身，车厢外是夜骐不安地刨着蹄子，羽翼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前方半空中，无形屏障正泛着冷冽的银蓝色光纹，空气里弥漫着如利刃出鞘般的杀气，每一缕光丝都在拒绝外来者的靠近。

他推开车门走下踏板，靴底踩在边境线旁带着潮气的草地上，遥遥望着远方隐在云雾里的青山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