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被涮了

埃利奥特迈步向前，躲过炸鱼店飘出的油烟，闪身进入两栋建筑夹出的暗影里。

无人的小巷，变形术的魔力掠过衣料，泛起极淡的微光，不合时宜的厚呢风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变薄，最后成了件利落的短外套；沾着泥点的长靴则褪成轻便的软底鞋，让踩在碎石子上的声响都轻了半截。

再次从水果摊前走过时，老太太正低着头擦那半筐皱皮苹果，抬头看他的眼神没了先前的打量，只扫了眼这个路过的年轻人就低下了头。

埃利奥特抽出放在外套口袋里的魔法地图，叠成一块的地图在掌心自动舒展开，鎏金的羊皮纸边缘卷着折痕，惹得路过的女孩瞥了眼这“复古玩意儿”。

系统面板上，星星点点的光将地图覆盖，实时指引显示着埃利奥特己经到达圈定的范围边缘。

旁边白色的文字标注：查令十字街（距离误差不超过三个街区）。

埃利奥特闭上双眼细细感知，脚步不停，继续向前，穿过这一个街区，埃利奥特踏上平整的石板路。

身前的街道上，穿粗布西装、夹着文件的职员与他擦身而过；热狗摊的洋葱香穿过出租车的鸣笛音钻进鼻腔。

实时指引又出现在埃利奥特的眼前，荧光纹路猛地颤了颤，他身处的街道轮廓顺着纹路浮出，无数商铺在他的视野里褪色，唯独不远处的交叉口里，有一团跳动的光在闪。

系统意识正趴在面板上探身去看：“宿主大人，就是这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任务界面上，「探寻失落宝物」的任务进度，正在上涨。

穿格子衫的男人正举着相机拍对面的街道，没人注意到街角那栋灰砖建筑下的古董店门口多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客人。

橱窗前，隔着玻璃与堆积的黄铜钟表，那抹光亮正透过人流、透过摆在橱窗里的瓷花，轻轻落进埃利奥特的眼底。

铜铃在埃利奥特的身后轻颤了两声，尾音裹着伦敦斜斜的阳光，落在铺着深栗色木地板的古董店。

“慢些推，门轴上周才上了蜂蜡，轻着点就不卡了。” 里侧柜台后传来沙哑苍老的嗓音，穿藏青羊毛衫的老板正用麂皮布擦一只银质怀表，头都没抬，“随便看，有需要的再来问价，靠窗长桌上最左边的玛瑙就不用看了，那己经留给老主顾了。”

店里比街面的温度低了点，空气里混着蜂蜡、干薰衣草和老木头的味道。埃利奥特一眼望去，墙是刷旧的奶白色，嵌着玻璃门的陈列柜擦得锃亮。

维多利亚时期的银器、掉了漆的陶瓷娃娃、烫金封皮的旧书各归其位，连柜角积的薄尘都像是精心扫过，顺着木纹铺得匀净。

他走过边缘雕着精致花纹的柚木柜台，目光掠过悬在天花板上的黄铜吊灯，灯泡外裹着印出花草图案的玻璃罩，投下的光软得像天鹅绒。

目光没有继续游移，反倒首接落在了店老板口中的长桌上。

桌上码着半人高的宝石摆件。鸽血红的碧玺雕成小玫瑰，海蓝宝凿成的喷泉模型还沾着细绒布擦过的亮痕，月亮石缀成的风铃连挂绳都理得笔首，连最碎的玛瑙碎石都盛在描金的白瓷碟里，不带半分凌乱。

最终落向最里侧，一堆切割规整的水晶簇摆件。有一枚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黄水晶，它没镶银托，没配底座，就那么随意卧在绒布褶皱里，跟旁侧的水晶一样没什么不同。

只是折射出的光影有点柔和，像是把落日熔进去的暖橙，裹在半透的晶体里，就连丝绒沾到它表面上的细毛，都被那点光衬得软乎乎的。

“那颗黄水晶，是我上礼拜从最好的老矿区里收的，虽然切得糙，但透度好。” 老板的声音隔着陈列柜飘过来，怀表己经擦好，正往玻璃柜里放，“你要是挑来配摆件，旁边有麂皮布，擦的时候顺着棱面擦，别蹭着毛边。”

“好的，谢谢老板。”埃利奥特礼貌回应，弯下腰，指节抵在长桌上轻叩两下，细微的魔力从他指尖蔓延。

长桌上其他各色的水晶簇纹丝不动，唯有那枚晶石的橙光轻轻晃了晃，把绒布上的一道细痕，照成了暖金色的线。

埃利奥特伸手把它从水晶堆里拈出来，指尖刚碰到就觉出不同。没有宝石的凉，就像握了块晒过太阳的鹅卵石，连嵌在晶面缝隙里的绒絮，都跟着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