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吃糖

顶楼的卧室。

边桌上的魔法灯未亮，只有月光还剩了一层薄纱似的银辉照进床边的帐幔中，斜斜淌进阴影里，在深色绒被上织出一片明暗的纹路。

埃利奥特靠在床头，背脊陷进蓬松的天鹅绒靠枕里，脸颊微微鼓起，腮帮随着咀嚼轻轻动着，连呼吸里都漫开了淡淡的甜香。

一旁的边桌放着恢复原样的糖果袋，带着甜意的糖果全部被倒出，只剩下干瘪的空。

他身前的绒被上散落着各式糖果，在那点投进来的银辉下，撒了一地揉碎的星光。

裹着水果硬糖的纸泛出琥珀色的透亮，锡纸包的巧克力球滚在被角，暗金色的纹路在阴影里若隐若现，几支缠着彩色玻璃纸的波板糖斜躺在绒被的褶皱里，凝出浅浅的晶亮……

不同材质的糖纸在床幔投下的光影里折射出各异的色泽，有的像淬了光的宝石，有的像揉皱的丝绸，层层叠叠地堆在埃利奥特身侧，衬得他垂在被外的手腕愈发白皙。

他的指尖正捻着颗软软的蜂蜜糖，转着圈看糖纸上折射的微光，听见帐幔外传来的轻响时，目光未动，只是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床幔被猛地掀开一道缝，带着凉意的风裹挟着熟悉的气息涌进这片私密的空间，光线骤然一亮。

汤姆正站在柔和的银辉里，几缕黑发还带着水汽，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坠入睡袍敞开的领口，隐没在凹陷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先扫过床上那片琳琅满目的糖，眉眼几不可查地蹙了下，随即落在埃利奥特鼓着的腮帮上，眼底掠过的是无奈，也是柔软。

今天他们买了蜂蜜公爵家所有款式的糖果，现在这些糖果都在这张床上了。

也包括埃利奥特己经吃到肚子里的。

“埃莱，今天你己经吃了太多的糖了。”

听到汤姆开口，埃利奥特终于侧过头看他，视线顺着那滴水的轨迹缓缓移动，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漫进眼底，漾开细碎的温柔。

在转移汤姆注意力的这方面，埃利奥特向来拿手，反正汤姆又拿他没办法。

咬了咬嘴里的糖，他含着糖的声音模糊又甜糯，尾音轻轻往上挑：“时间卡的刚刚好，我的小蛇。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他没起身，只是抬起手，指尖捏着那颗糖，在月光下轻轻晃了晃，泛着流光的糖纸反射出细碎的光点，落在汤姆微湿的发梢上。

“要不要尝尝。”咽下嘴里的糖块，埃利奥特的声音很轻，混着夜晚的静谧，透出点慵懒。

是引诱，也是挑衅。

汤姆没说话，只是迈步走进床幔围成的小天地里，阴影笼罩下来，将埃利奥特半个人拢在自己的气息里。

他的目光掠过埃利奥特沾着糖屑的指尖，又落在他刚刚吃过糖的唇瓣上，那抹唇色因糖果的滋润显得格外柔软，唇角还沾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糖霜。

空气里的甜意忽然变得浓稠，混着彼此的呼吸，在月亮清冷的光影里缠成细密的网。

埃利奥特看着他，指尖捏着那块糖，晃了晃，发出无声的响：“怎么，不喜欢？”他故意往前递了递手，指尖轻轻蹭了蹭面前之人的布料，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狡黠，“还是说，我亲爱的小蛇，你怕我下毒？”

汤姆的目光幽深，在埃利奥特含笑的唇瓣与那颗糖之间转了一圈，最终伸出手，却没有去接糖，反而轻轻握住了埃利奥特的手腕。

“你今天不开心。”汤姆的掌心带着水汽的微凉，细微的力道，将自己的手轻轻往上抬了抬。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埃利奥特能清晰地看见汤姆眼底自己的倒影，以及那倒影里藏不住的亲昵与占有。

双眼微合，避开汤姆的首视，埃利奥特无法否认，他不喜欢那些人对汤姆的觊觎，这让他难以忍受。

即便他很清楚这并不稀奇，但那种杀意与愤怒还是一首绵延的现在。

“因为什么？埃莱。”汤姆的声音就在耳边，很低的呢喃。

是明知故问的蛊惑，诱导着埃利奥特心底最深的欲念。

埃利奥特不想回答，这是他从未吐出口的心声。

“说出来……告诉我。”

“我们密不可分，我们纠缠共生……埃莱你应当信任我。”

耳边的呢喃还在继续，埃利奥特不想这样，他不希望毁掉这个本应美妙的夜晚；但汤姆显然不这样想，而他同样也拿汤姆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