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20）

白修渡大脑沉得像灌了一团浆糊，眼皮发涩发重，缓了好半天，他才慢慢睁开眼。

他完全记不清，昨晚是怎么睡过去的。

躺在床上双目放空，怔怔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才像往常一样坐起身。

白修渡平静地穿衣、下床、洗漱。

无论心里有多难受，他早习惯了把情绪死死藏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按部就班地过活。

平日里他总是寝室醒得最早的一个，今天却起晚了。

等彻底清醒下床时，江之阳早就离开寝室了。

陈倦川正坐在书桌前，手边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目光落在笔记本屏幕上。

“醒了?”

见陈倦川看过来，白修渡心里顿时一紧。

他反射性低下头，仓皇开口道歉。

“对不起，我起晚了。”青年声音很小，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需要我给你买早餐吗？”

陈倦川眯了眯眼，眼中暗色沉沉，舌尖掠过上颚。

声音哑成这样……

昨晚不会真哭了吧?

陈倦川把椅背转过来，面对着他。

他没接早餐的话，而是挑了一下唇角，似笑非笑道：“你昨天喝醉了，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吗？”

白修渡脸上的血色瞬间淡了几分。

昨天在酒吧的记忆，在喝下那杯酒之后，就变得模糊不堪，只剩下零星几句模糊的对话。

再次清醒睁眼，他己经躺在了寝室的床上。

然后就听见了江之阳与陈倦川的谈话。

白修渡僵在原地，垂下眼睫，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己经是早上了。”

白修渡很少撒谎，沙哑的声音怯弱得不成样子。

陈倦川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轻啧一声，没再追问。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银色餐盒，打开锁扣，放在白修渡的书桌上。

“家里送的早餐，多了吃不完，你替我解决掉吧。”

餐盒空了一半，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三明治完好无损地放在右侧。

三明治一点都不像外面买的廉价货，他兼职的咖啡厅也没有这么精致的做工。

白修渡茫然接过，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发什么呆?”

陈倦川看到他那副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白修渡垂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以为，你会很讨厌我。”

“给你一个剩下的三明治，就不算讨厌了吗?”

陈倦川语气散漫，隐含着几分调笑。

白修渡并不是这个意思。

听见陈倦川的话，他脸色更白，头埋得更低，急急解释：“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

“那如果我说，我不讨厌你，反而是喜欢你呢？”

陈倦川唇边含着笑，慢悠悠开口。

白修渡呆呆抬起脸。

窗外清晨碎金的阳光落在陈倦川那双狐狸眼中，竟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

当然，仅仅是错觉而己。

白修渡记得很清楚，前几天对方还一口一个“小老鼠”称呼自己，话语里都是高高在上的轻蔑嘲弄。

他还不至于天真到，把陈倦川的玩笑当成真心话。

可“喜欢”两个字落进耳里，白修渡那颗一首往下沉的心，还是猝不及防地抽疼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对于陈倦川是什么东西。

一个被人拿捏了把柄，可以随意戏弄的小玩具而己。

白修渡很想鼓起勇气开口，请求陈倦川怎么命令自己都可以，但是不要再用这样轻佻的语气，践踏自己最后一点点尊严了。

自己……也只有一颗为江之阳留着的心最珍贵了。

但是他不敢。

看见青年站在原地不吭声，陈倦川以为他害羞了，“放心，不会下毒的。”

“行了，不吃我拿去扔了。”陈倦川懒洋洋地开口，“家里保姆做的，又不是值钱的东西。”

白修渡埋下头，遮住微微泛红的眼眶。

银色的餐盒保温很好，拿到手的三明治竟然是温的。

“……谢谢。”

白修渡轻轻说道。

虽然不知道陈倦川出于哪种恶劣心思，或者又想玩什么把戏，但是接受了别人的馈赠，理应道谢。

他咬了一口。

很好吃。

可白修渡吃着吃着，脑子里忽然想起昨晚拼命想要遗忘的声音。

陈倦川的声音，永远是慢条斯理的优雅，带着不掩饰的恶意嘲弄。

“你喜欢他，就弄他啊。”

还有江之阳的声音，急促而冷硬，像是要甩开什么脏东西。

“我不会喜欢男人！”

白修渡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三明治，但是吃了半个后，就哽在喉咙里，再也咽不下去。

明明没吃多少东西，但胃部却在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