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红眼

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宗师境魔徒，在林森和别如雪的联手绞杀下，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想逃，被林森一剑穿心；有人想拼命，被别如雪的空悬丝勒断了脖子；有人跪地求饶，林森看都没看一眼，剑光一闪，人头落地。

很快，场上所有的宗师境魔徒，都被杀光了。

林森收剑而立，喘了口气。

他转过头，想跟别如雪说些什么，却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了别如雪的眼睛。

那双眼睛深处，泛着微微的红光。

那红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在认真注视下，林森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正常人的眼睛。

林森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往别如雪身边靠了靠，与他背靠背站着，继续面对那些涌上来的魔徒。

别如雪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继续厮杀着。

他的动作比方才更快，更狠，更准。空悬丝在空中飞舞，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生命。

但林森注意到了。

每当别如雪的心绪起伏较大的时候，那红光就会变得更浓一些。

杀得越狠，红得越深。

林森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着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魔徒，看着那些仿佛永远杀不完的人，心里忽然有些泄气。

这样杀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一把拉住还在浴血奋战的别如雪，不顾他的挣扎，将人硬生生拖出了战场，重新带回城墙上。

别如雪转过头，奇怪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红得更深了。

在月光下，那红光幽幽地亮着，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首首地看着林森。

林森被那目光看得一阵心悸。

他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连忙伸出手，捂住了别如雪的眼睛。

“雪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就这样别动。”

别如雪的身体僵了一下。

林森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字一字，像是敲在他心上：“你的眼睛太红了。别让人看见，以为你也练了魔功。”

别如雪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灭了九尊殿之后的心绪变化。

想起那些日子里，自己总是莫名地烦躁，莫名地想杀人，莫名地觉得血液在沸腾。

他想起那些夜晚，自己躺在床上，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在疯狂运转，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他还想起，每次杀完人之后，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原来……

林森的手还捂在他眼睛上，温热而干燥。

那温度透过眼皮传来，让他那沸腾的血液，似乎也慢慢平静了一些。

别如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林森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捂着他的眼睛，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可能看过来的目光。

两人趁着没人注意，从城墙上下来，悄无声息地进了永城。

城里空荡荡的，那些房屋门窗紧闭，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

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死寂的银白。

林森随便找了间房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别如雪跟在他身后，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震天的喊杀声。

屋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落了几道细细的光斑。

林森转过身，看着别如雪，慢慢放下了捂着他眼睛的手。

他仔细地看着那双眼睛。

月光下，别如雪的眼睛清澈如水，深处那层诡异的红光，己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森松了一口气。

“好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现在正常了。”

别如雪在屋里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坐下，靠在墙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他睁开眼，看着林森。

“我灭了九尊殿之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解开了一部分心结。从那以后，我的武功进境就快了很多。”

林森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猜，”别如雪继续道，“我的武功，原本就是受心境影响最大。心境放松了，武功自然就进境飞快。”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至于今天眼睛的问题……”他想了想，“应该是受了周围环境的影响。战场上死了那么多人，鲜血染红了大地。那种氛围，那种气息……”

林森点了点头。

这个说法，说得通。

他看着别如雪，沉默了片刻，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要继续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