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信任与宝物

林森忽然停住了。

别如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问道：“结果呢？”

林森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啊，这么久了，还没有结果？”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不存在的人。

他将东西送回去有多久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

他记不太清了，但他清楚地记得，没有任何人给他写过信，告诉他那个盒子打开了没有，里面装的是什么，甚至没有人告诉他东西收到了没有。

这不太对。

林森的手指在盒盖上停住了。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盒子那些繁复的花纹上，却没有在看它们。

他的思绪飘到了别处——飘到了中州，飘到了无相台，飘到了那些他信任的、托付过无数事情的人身上。

他们不会背叛他。

这个念头在心底扎得很深，深到从来不需要他去怀疑。

但现在，那根深扎的根须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风从不知名的地方吹过来，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别如雪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林森的情绪变化——那种细微的、从平静到疑虑的波动，像是湖面上被风吹皱的第一道涟漪。

林森忽然摇了摇头，像是要把什么念头甩出去。

他抬起头，看着别如雪，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强，但很快就自然了。

“我本想首接写信回去问问，”他说，手指在盒盖上又叩了两下，“但算了。”

他没有说为什么算了。

别如雪也没有问。

林森将盒子递还给别如雪，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轻松：“这样，这个盒子我们就先留着。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别如雪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落在林森眼里，林森知道他想说什么——你不担心吗？你不怕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但别如雪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盒子重新包好，放回了包袱里。

林森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忽然有些发软。

他知道别如雪在想什么，也知道别如雪为什么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说了“算了”，所以别如雪就不再追问。

这种信任，这种不问缘由的、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心头那块因为疑虑而微微松动的地方，又重新稳固下来。

他相信自己的人。

那些跟着他从中州一路走来的老人，那些在他最艰难的时候没有离开的人，那些他托付过无数秘密、无数信任的人——他们不会背叛他！

这个念头重新落进心里，像一块石头压住了被风吹起的衣角，安安静静的，不再晃动。

别如雪放好盒子，转过身来。

林森己经笑嘻嘻地凑过来了。

“好了，雪哥。”他拉住别如雪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蹭，“这件事暂时放过。我们先去吃饭，嗯？”

别如雪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愿意让他担心的温柔。

他点了点头，手指收紧，握住林森的手。

“好。”

“……”

清晨的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冰凉刺骨，吹得窗檐飒飒作响。

林森还在温暖的被窝里，搂着别如雪，睡得正沉。

然后敲门声响了。

不是寻常的叩门，是那种用拳头砸的、急促的、像是要把门板拆下来的巨响。

一下接一下，在安静的船舱里炸开，震得整条走廊都在嗡嗡作响。

林森睁开眼，眉头皱了一下。

别如雪也醒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睡眼惺忪地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敲门声还在继续。

不是敲他们的门，是隔壁。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走廊里陆续传来其他房间开门的声音，有人嘟囔着骂了一句，又关上了门。

但那砸门声不停，一下比一下急，一下比一下重。

隔壁的门终于被重重拉开了。

“谁啊？大清早的，敲门跟投胎似的，要死啊！”

康夏儿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阴沉沉的，带着被吵醒的烦躁和毫不掩饰的怒气。

那声音尖锐，穿过薄薄的板壁，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那声音忽然变了调，拔高了几分：“是你们？你们还来我这儿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脚步声，翻找东西的声音，柜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衣物被扔在地上的声音。

两个男人在她屋里翻箱倒柜，动作粗暴，毫不掩饰。

别如雪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森伸手揽住他的肩，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他头顶，继续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