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怒火

杀气。

铺天盖地的、凝如实质的、几乎要化作液体的杀气。

林森的眼睛变得极黑，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变得冰冷，变得锋锐，变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的脸。”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传来。

玉蝶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伤了我的脸。”

林森的剑抬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花哨，没有点评，没有闲庭信步。

只有杀意。

剑出。

如泰山压顶，如天崩地裂，如九幽降临。

玉蝶拼命抵挡，但那一剑的力量大得惊人，大得她根本无法抵挡。

她的剑被震开，她的虎口被震裂，她的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一剑。

玉蝶后退三步，嘴角溢血。

两剑。

玉蝶的剑脱手飞出。

三剑。

玉蝶踉跄后退，撞在塔楼的墙上。

西剑——

“夫人小心！”

霍修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响起，他的身体竟然动了，竟然想扑过来挡住那一剑。

但他扑了个空。

林森的剑太快。

剑光一闪，血光迸现。

玉蝶的右臂齐肩而断，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鲜血如泉涌出，洒了一地，洒在霍修脸上，洒在那八个瘫坐在地的人面前，洒在那柄钉在地上的剑身上，染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玉蝶闷哼一声，靠在墙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没有喊，没有叫，只是用左手死死按住断臂处，咬着牙，盯着林森。

盯着那个毁了她的脸之后、又断了她的臂的男人。

林森收剑。

他看着玉蝶，看着那张因失血而变得惨白的面孔，看着那双依旧冰冷的眼睛。

他的脸上，那道细细的血痕还在，那一丝红还在。

他用手指又摸了一下那道血痕，然后看着玉蝶。

“我的脸，”他说，“比你这条命值钱多了。”

玉蝶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冰冷，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是恨。

是怕。

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人知道。

只有霍修，大步跑了过来，跪倒在玉蝶身边，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夫人……夫人……”他喃喃着，想伸手去扶她，又不敢碰她，手足无措得像一个孩子。

玉蝶没有看他。

她只是看着林森，看着他收剑，看着他转身，看着他走向那八个瘫坐在地的人。

林森大手一挥，无形的真气瞬间穿透了在场所有敌人的经脉。

他……废了所有人的武功。

别如雪惊讶的走过来，看了林森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路风咽了口唾沫，自觉跑过来，开始收拾残局。

林森推开了还在晃动的塔楼门扉，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示意别如雪跟上自己。

塔楼三层。

烛火摇曳，映出一室昏黄。

别如雪的手指在一本薄薄的账册上缓缓划过，指尖所过之处，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徐元庆，一品中境，掌刑堂，擅使双刀，性暴烈，好酒……”

“徐元霜，一品初境，掌外务，擅易容，轻功绝顶……”

“徐明远，一品巅峰，太上长老，闭关二十年未出，疑似己破境……”

……

一页又一页，全是徐家一品武者的记载。

姓名，年龄，境界，擅使兵器，武功路数，内力属性，弱点所在，日常行踪，甚至包括何时何地最容易下手。

事无巨细，详尽得令人心惊。

别如雪又翻了几本。

有徐家中层武者的记载，有徐家产业分布的记载，有徐家与各方势力往来的记载，有徐家这些年所做的大小事务的记载——

还有一本，专门记载徐家与轮回宗的关系。

别如雪合上账册，抬起头，看向林森。

“她为什么要记这些？”

林森没有回答，只是翻着手中的账册，神色平静。

“她是徐家的供奉。”别如雪说，眉头紧锁，“按理说，她对徐家应该十分了解，不需要再调查。可这些账册……”

他顿了顿。

“这是她在调查徐家。”

林森翻过一页，随口道：“嗯。”

“而且，”别如雪看向门口，“方才她暴起离开时，什么都没带。这些账册就放在柜子里，柜门都没关严。这么重要的东西，她竟然不带走？”

林森从书中抬起头，眼带笑意，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所以……”别如雪沉吟道，“这其中必有隐情。”

林森把账册扔回柜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不定，”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本身就不是徐家的人。或者说她效忠的另有他人”

别如雪愣了一下。

“不是徐家的人？那她是——”

“另有所图。”林森打断他，“图什么，不知道。但既然她查得这么细，肯定不只是为了看看热闹。”

别如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