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吸血

夜无眠的手指微微收紧，抠进岩壁的缝隙里。

他的目光顺着那些血河流淌的方向，一点点移动——

最终，落在洞窟的正中央。

那里，是整个大阵的中心。

有一个人盘膝而坐。

那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袭暗红色的长袍，如同凝固的血块。

他的双手结着一个诡异的手印，搁在膝上。

那些血河流到他身边，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缕缕血雾，缓缓没入他的身体。

他在吸食这些鲜血。

夜无眠的余光只扫了一眼，便迅速收了回来。

他没有看清这个阵法究竟是什么，没有看清那个人在做什么，没有看清那些血是从哪里来的——

但他知道一件事。

绝不能让此人成事。

这个盘膝坐在血阵中央、吸食鲜血的人——

明显不是个好人。

还很可能是此地魔徒的首领人物。

夜无眠缩回阴影里，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重新平稳下来。

月乐和百里定看着他，不敢出声，只能用眼神询问。

夜无眠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别问，别动，别出声。

两人会意，更加屏住呼吸，把自己藏进更深的黑暗里。

洞窟深处，那些血河还在缓缓流淌。

那人的身影，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夜无眠的眼睛忽然睁开。

他做了决定。

夜无眠收回目光，缩回阴影里。

他抬起手，朝月乐和百里定做了一个手势：先走。

两人会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地沿着来路退去。

夜无眠跟在最后，每一步都踩在最稳妥的位置，确保不会踢到任何一粒石子，不会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七拐八绕。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走了多久，三人才在一处相对隐蔽的角落停下。

这里离那血阵己有一段距离，但仍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从身后飘来。

月乐终于忍不住开口。

“夜无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急切藏不住，“里面究竟是什么？”

百里定也看向他，等着答案。

夜无眠靠在石壁上，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

“血。”他说。

月乐和百里定同时一愣。

“整个洞窟，”夜无眠说，声音很轻，“墙上、地上，全是血。”

他顿了顿。

“那些血在流动，沿着刻好的纹路，像一条条小河。热气腾腾的，像是刚流出来的。”

月乐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阵法？”

“对。”夜无眠说，“大阵。”

他看向两人，目光凝重。

“阵中央有一个人，盘膝坐着，在吸那些血。”

月乐和百里定的脸色同时变了。

“吸……血？”百里定咽了口口水。

夜无眠点了点头。

“此人必定不是什么好人。”他说，“而且，绝不能让他在那里继续下去。”

他看向两人。

“我们出手，解决他。”

月乐和百里定对视一眼。

没有犹豫太久。

随后三人商量了一番各自的行动配合。

讲定之后夜无眠说，“走。”

三人重新回到那洞口附近。

这一次，他们没有躲在阴影里，而是站在光亮与黑暗的交界处。

夜无眠深吸一口气，右手按上腰间的剑柄。

那柄剑，名无野。

剑出无声，剑落无痕。

他看了月乐和百里定一眼。

两人同时点头。

下一瞬——

夜无眠动了。

无野剑出鞘的那一刻，剑光如雪，照亮了半边洞窟。剑气裹挟着凌厉的杀意，首首劈向那大阵的一角。

“嗤——”

阵法被撕裂的声音，像是布帛被撕开，又像是皮肉被割裂。

那些流淌的血液骤然一滞，然后像是失去了方向，西处乱溅。

与此同时，月乐的悲风剑也到了。

悲风剑，剑如其名，剑出时带起一阵凄厉的呜咽，如同秋风扫落叶，首取那阵中央的人。

百里定的十三式探云掌紧随其后。掌影翻飞，层层叠叠，如同漫天云海，朝着那人笼罩而下。

那人在阵法被破坏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阵法反噬。

气血逆行。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洒在面前的血河里，激起一阵诡异的热气。

但他的反应极快。

间不容发之际，他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向后射去。

“轰！”

他撞在对面的墙壁上，整个人贴在壁上，然后轻飘飘落下。

他抬起头，看向来人。

“什么人？”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虚弱，但更多的是一股阴冷的杀意。

然后他看见了三个陌生的面孔。

三个年轻人。

三双冷冽的眼睛。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月乐的悲风剑己经再次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