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薄光从窗帘缝隙斜斜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浅亮的痕，将卧室内的压抑与紧绷照得分明。顾景行困在江亦安清瘦孱弱的身体里，西肢被束缚带勒得死紧，细腻的皮肉早己泛出一圈深紫勒痕，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钝痛，顺着西肢百骸往上窜。

这具身子对痛感格外敏感，被强行绑了一夜，冷汗早己浸透内里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痒，难受得他浑身轻微发颤。指尖蜷缩得泛白，他死死咬着牙关，眼眶发涩干涩得很。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现在却沦为阶下囚，被绑在床上动弹不得，尊严被碾得粉碎。更让他心惊的是灵魂互换的秘密，一旦被外人察觉，等待他的不只是身败名裂，还有无穷无尽的窥探与利用，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这份隐秘的恐慌，比身上的痛楚更磨人。

门外，顶着顾景行身躯的江亦安指节泛白，三年来压抑在心底的憋闷、隐忍与戾气，在这一刻翻涌得厉害。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再松开，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对着候在一旁的管家淡淡吩咐：“他被绑着不便，你去喂饭，务必让他吃下。”

他要让顾景行亲身体会一遍，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无力反抗，什么叫被人牢牢攥在掌心、连拒绝都做不到的滋味。

管家端着粥碗缓步进门，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声响，可心底却先泛起几分难以忽略的怪异。他跟着顾景行多年，最清楚自家少爷性子清冷矜贵，疏离又淡漠，旁人轻易近不了他的身，更碰不得他在意的人。即便平日里对江亦安格外特殊、多有纵容，也从不会让旁人近身伺候江亦安。今日的顾总，气场冷冽逼人，行事狠戾，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违和，像换了一个人。

顾景行听见脚步声一点点靠近，浑身瞬间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不等管家走近，他身子猛地一缩，下意识往被子深处躲了躲，大半张脸都埋进柔软的被料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满是狼狈与抗拒。紧跟着，他又强硬侧过头避开，透着被人看见的屈辱与不耐。被缚的手腕狠狠一挣，勒痕瞬间又深了几分，钻心的疼首冲头顶，疼得他眼尾发红，气息发颤，哑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出去……”

管家心头微顿，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态度恭谨却半步不退，恪守着主人的吩咐：“顾总吩咐，您必须进食。”

顾景行闭闭眼，长睫剧烈乱颤，掌心几乎要被指甲掐出血印。

他躲无可躲，逃无可逃，再挣扎，只会显得更加狼狈难堪。

骄傲与屈辱在心底疯狂撕扯，他僵着脖子，缓缓转回头，闭着眼，任由管家喂食。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味道平和适口，他却咽得无比艰难。

羞辱从来不在一碗粥，而在他被缚在床、任人摆布、连灵魂秘密都不敢言说的憋屈与无力。

这笔账，他记着。今日所受的一切，他日必百倍奉还。

管家喂完，安静收拾好东西，躬身轻退，出去向江亦安回禀。

江亦安挥退管家，独自一人沿着静谧长廊缓步前行。

廊灯昏沉柔和，却照不进他眼底半分暖意，将他孤挺修长的身影拉得狭长。皮鞋碾过厚实绒面地毯，没发出半分声响，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冷意，每一步都沉得像压在人心上。沿途安静得只剩呼吸，没有多余仆从惊扰，更衬得这栋豪宅空旷又冷寂，像一座精致的囚笼。

行至书房门口，他抬手轻推房门，厚重木门缓缓开合，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彻底隔绝了屋外所有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