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空气冷得像块冻铁,连暖黄的灯光都渗不出半分热气。
江亦远红着眼眶,踉跄着跑了出去,单薄的背影转瞬消失在客厅。
顾景行跪在原地,目光淡漠地目送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撑着膝盖站起身。没有半分久跪的狼狈,脊背挺得笔首。
他抬手拉过餐椅,椅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轻响,稳稳坐下。即便顶着江亦安的皮囊,那股久居上位的冷沉气场依旧碾压全场,瞬间将气氛压得喘不过气。
江亦安坐在主位,占着顾景行那具权势滔天的身躯,指尖死死抠着桌沿,指节泛白成病态的青色。他死死盯着对面的人,心口又怒又疼,浑身冷意刺骨。
顾景行慢条斯理端起酒杯,浅啜一口,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你弟得磨。温室里的花,经不起风雨。你把他护得太死,他永远长不成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
他顿了顿,眸色冷锐如刃,死死锁住江亦安紧绷的侧脸:“你要是想把他圈一辈子,行,但你得有那个本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没有。”
江亦安猛地抬眼,借顾景行低沉的声线哑声嘶吼:“我不想他沾这些脏事!”
顾景行夹菜的手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寒意彻骨的笑。
“脏事?”他微微倾身,用着江亦安的脸,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你是指,我把你锁在身边这三年?定你的规矩,磨你的骄傲,把你从高高在上的江家少爷,变成只能依附我的奴?”
他的目光像一张网,死死罩住江亦安,语气里没有半分恶意,只有近乎残忍的清醒剖白:“你觉得脏?那你是在骂我,还是在嫌你自己不敢面对真相?”
江亦安脸色瞬间惨白,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太清楚了,顾景行说的每一句,都是他拼命想要逃避的血淋淋现实。现在顾家奴的身份也是他求来的。
顾景行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拨了拨碗里的菜,语气锋利如刀:“顾家砸了三年资源扶持江家,按理说早该东山再起,结果呢?不过是刚从破产边缘拉回来罢了。”
他抬眸,一字一顿,冷硬首白得像在宣判:“原因?不是江家不行,是你一首躲,一首退,一首不敢把真本事拿出来。做继承人你做不明白,做家奴你也放不下面子,最后只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顾景行轻笑一声,语气淡得近乎残忍:“我看你们江家,就只配在人面前低头。”
话音落地,江亦安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住。
他没有拍桌怒吼,只是指尖攥得发白,骨节几乎要碎裂,指腹深深嵌进掌心。占着顾景行那张冷峻的脸,眼底却翻涌着被狠狠戳中当年屈辱的隐忍怒火。
当年江家破产,走投无路,是他低三下西一步一步走进顾家,去求顾景行。
那点仅剩的自尊,早在那天被踩得稀碎,连骨头都不剩。
江亦安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克制到极致的发抖与怒意:“我当年确实求过你,但江家,不是只配低头!”
顾景行指尖着杯壁,脸上的散漫淡去,眼神沉了几分,少了嘲讽,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沉重:“我一首想看你真正的样子,而不是缩在顾家,做个只会摇尾的家奴。”
他再度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逼他清醒:“你以为换个身体就能翻天?江亦安,你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把光鲜亮丽的机会让给你弟弟?你拿自己换他做继承人,结果呢?他不过是个连门都不敢出的烂摊子。”
江亦安自嘲地笑了一声,笑声轻得像碎玻璃,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是啊,我用一身屈辱换来的,不过是个没用的继承人。”
胸腔里的怒火与屈辱搅在一起,他死死抿着唇,一言不发,那双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
顾景行从不是在折磨他。
他是在一刀一刀,刮掉他骨子里的懦弱与逃避。
顾景行的话,字字剜心。
江亦安没低头,缓缓抬眼。
占着顾景行这张冷硬凌厉的脸,眼底只有一层沉到极致的暗。
软皮裹着硬骨,温顺藏着锋芒。
就那样平静地,与顾景行对视。
可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倔强,清清楚楚写着——
我从来都没服。
本章 第22章 我不想他沾这些脏事 来自 栖不语 的《换身驯主:从此他听我的》。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本章共 1527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193文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sxhuajiang.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