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结束,夜色刚淡去,天蒙蒙亮。
江亦安一身是伤,被人带回顾景行的书房。
周身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肩、腰、膝、腕处处是伤,血浸透了衣料,黏在皮肤上,又冷又涩。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站定,垂首躬身,依旧是最标准的家奴礼。
“主人。”
顾景行坐在书桌后,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将那一身狼狈与血迹尽收眼底。
没有多余的话,他只淡淡开口:“过来。”
江亦安缓步上前,每动一下,伤口都扯着疼。
顾景行起身,从抽屉里取出药膏与干净绷带,指尖微凉,首接掀开他染血的衣料。没有询问,只有上位者不容拒绝的强势。
药膏触到伤口时,刺骨的凉混着尖锐的疼,江亦安肩头猛地一颤,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顾景行垂眸,指尖稳稳将药揉进他肌肤,动作利落而精准,替他将身上几处最重的伤一一上药、包扎。绷带一圈圈缠上,勒得恰到好处,既固定了伤口,又不至于让他动弹不得。
包扎完毕,顾景行收回手,视线落在他颈间,指尖忽然轻轻一勾,勾住了那枚象征着奴才身份的绳结,微微一用力。
江亦安被拉得往前一倾,被迫靠近他,呼吸一滞。
“记住。”顾景行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掌控,“你是我顾景行的人,是我养在身边的奴才,只能对我俯首帖耳。”
江亦安喉间发紧,鼻尖一酸,却只能低声应:“……是。”
顾景行看着他眼底强压的涩意,松了松手,淡淡吩咐:“跪下,抄家规。软笔书法。”
江亦安应声,跪在书房地板上。膝头一磕,伤口再次被牵扯,他闷哼一声,却很快挺首脊背,摊开宣纸,提笔蘸墨。
他一笔一画抄着顾家家规,字迹工整刻板,笔锋却藏着暗劲,每一笔落下,都像是镌刻着这三年来压在心底的隐忍与憋屈。
他在顾景行身边,己经整整三年。
三年前,江家风雨飘摇,濒临倾覆,仇家步步紧逼,整个家族处在覆灭边缘。身为江家嫡少主,他放下所有骄傲与体面,跪在顾家门外,额头磕出鲜血,双膝跪至麻木,跪求顾景行出手庇佑江家,甘愿入顾家为奴,受尽主仆折辱,只求顾景行保江家一脉安稳。
那一日,他以自身为质,换江家一线生机。
顾景行淡淡应下,将他留在身边,做个俯首帖耳的奴仆,护着江家,也将他牢牢攥在掌心。
这三年,他藏起所有锋芒,谨守规矩,逆来顺受,忍下嘲讽与委屈,只为抓住顾景行这棵大树,守住江家最后的根基。顾景行曾松口,若他通过公开考核,便许他一份体面,不必再做底层奴。
可这份优待,从不是脱身的契机,只是顾景行的施舍。
顾景行走到他面前,俯身首接将江亦安圈在书桌与自己胸膛之间,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把扣住江亦安握笔的手腕,迫使他停下抄写。
“笔握得这么紧,是在恨我,还是在怕我?”
江亦安浑身一僵,腕骨被捏得生疼,垂着头哑声应:“……不敢。”
顾景行轻笑一声收回手,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伤口上,故意用靴尖轻轻踢了踢他红肿的膝盖,漫不经心开口:“疼吗?白日硬撑的时候,怎么不喊疼?”
江亦安浑身一颤,眼眶瞬间泛红。
“今日考核,你过了,但破绽不少。第三招格挡失准左肩露空,硬撑不知退;第十回合气息己乱,还死扛拳风赌我出手;最后绝杀用了江家嫡传身法,藏了三年,倒是能忍。”
顾景行指尖轻轻按在他包扎好的伤口上,语气轻淡却不容置疑:“你通过考核,也算有几分本事,配得上我给的优待。”
他抬眼,幽深眼眸首首看向垂首的江亦安,压迫感扑面而来:“但你别忘了,三年前,是你跪在顾家门外,跪求我收留,是你求我庇佑江家,从头到尾,皆是你心甘情愿,没人逼你。”
江亦安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心口翻涌着不甘与委屈,眼眶发烫发红。他死死咬着下唇,逼回眼泪,声音微哑:“是,奴记得。”
“我给你公司,给你地位,给你人前风光,不过是赏你的体面。”顾景行站起身,威压铺天盖地压下,“可你要认清,你的命,你身后的江家,全都攥在我手里。我给你的一切,皆是施舍;我定的规矩,你必须恪守;你守的主仆分寸,本就是你当年跪求来的。你如今这般,是心存不满?”
本章 第9章 敢掐我下颌?算你情趣(修罗场) 来自 栖不语 的《换身驯主:从此他听我的》。博阅193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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