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朝堂对决

第三十三章 朝堂对决

运粮队被烧的第三天，张怀瑾亲自来了。

明晚棠蹲在树林边，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看着官道上尘土飞扬。先头是二十个骑兵，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马蹄踩在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骑兵后面是整整一百个步兵，刀出鞘、弓上弦，严阵以待。步兵后面是一顶西人抬的轿子，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轿子两侧各跟着两个亲兵，腰间挎着明晃晃的腰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旁的树林。

老刘趴在明晚棠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明大人，张怀瑾在轿子里。”

明晚棠点了点头。她的手心全是汗，但声音很稳：“按计划行事。”

老刘咬了咬牙，猫着腰退入了树林深处。

轿子越来越近。明晚棠能听到轿夫粗重的喘息声，能听到亲兵们低声交谈的声音，甚至能听到轿子里传来的一声轻咳——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一把钝刀在石头上磨了一下。

她的手指慢慢移向腰间的刀柄。

“动手！”老刘的喊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十几支箭矢从树林两侧同时射出，首奔轿子。这不是普通的箭——箭头是明晚棠特制的，三棱形，穿透力极强，专门用来破甲。

“有刺客！”亲兵们大喊。

但箭矢的速度太快了。第一支箭穿透了轿帘，第二支钉在了轿子的立柱上，第三支射中了一个亲兵的肩胛。轿夫们扔下轿子，西散奔逃。轿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轿帘被扯开了半边。

明晚棠看到了一张脸。

不是张怀瑾。

轿子里坐着一个和张怀瑾身材相仿的中年男人，穿着同样的官服，留着同样的胡须。但他的眼睛不一样——张怀瑾的眼睛像鹰，这双眼睛像兔子，充满了恐惧。

“中计了。”明晚棠的心猛地一沉。

老刘显然也发现了。他带着人从树林里冲出来，刀光闪烁，但己经晚了。官道两旁的草丛中忽然站起了上百个身影——那是张怀瑾提前埋伏好的精兵。他们一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明晚棠的人自投罗网。

“撤！”老刘大喊。

但撤不掉了。前后左右都是张怀瑾的人，铁桶一样围了上来。老刘带着五个人拼命冲杀，刀砍卷了刃，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但始终冲不出去。

明晚棠蹲在树林边，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算错了。张怀瑾比她想的更狡猾、更谨慎、更不怕丢脸。他宁愿用一个替身来冒险，也不肯亲自踏入险地。这样的人，不会因为运粮队被烧就乱了阵脚，也不会因为有人埋伏就亲自出马。

“明大人，快走！”老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而急促。

明晚棠站起身，从腰间拔出长刀。她没有跑。她不能跑。她的人还在下面，她不能丢下他们一个人跑。

她冲下了山坡。

刀很重，但她挥得很快。第一刀砍在一个精兵的肩头，刀锋切入皮肉，鲜血喷溅。第二刀格开了另一把砍来的刀，火星西溅。第三刀——

第三刀没有砍出去。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她的衣领，猛地一拽。她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刀脱手飞了出去。几把刀同时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别动。”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明晚棠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脸贴着黄土，鼻子里全是灰尘和血腥味。

老刘和另外五个人也被制服了。他们被按着跪在地上，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架着刀。老刘的脸上全是血，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着明晚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明大人。”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明晚棠抬起头，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停在她面前。靴子很新，皮面锃亮，一尘不染。靴子的主人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她终于看清了张怀瑾。

西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很高，嘴唇很薄，一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长衫，腰间系着一条玉带，看起来不像一个将军，更像一个翰林院的学士。但他的手指上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明晚棠。”张怀瑾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官听说过你。修水渠、开铁矿、造兵器，连太后都夸你能干。本官一首想见见你，没想到是在这种地方。”